大明之外,三寶和朱高燧的船隊,已經返程,眼看就要回到舊港了。
舊港的海面一望無際,天色湛藍,幾隻海鷗跟著船隊飛了很遠,終於掉頭飛回了岸邊。朱高燧站在船頭,看著遠處隱約出現的海岸線,忍不住伸了個懶腰。
「終於要回去了。」他轉過頭,看著站在旁邊的三寶,「三寶,這一路可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三寶笑笑,心情也十分不錯:「是啊殿下,不過收穫也很大。」
「沒錯!」朱高燧點點頭。
這一趟出去,雖然只有兩年多的功夫,但他覺得比在應天待了十年還長。海外那些小國,雖然落後,但是資源卻極其豐富。
這次出來一趟,光黃金就已經弄到了三十多萬近四十萬兩,白銀更是超過一千萬兩。還有數不清的水晶、瑪瑙、珍珠,至於紅藍寶石、祖母綠等,更是被用來壓艙底。
船艙里的箱子一箱一箱地摞著,要是在陽光下打開,五光十色,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這要是送給長樂一箱!」朱高燧忍不住笑了,「那我肯定就是他心目中,最好的哥哥了!」
除了這些,還有香料與藥材,更是數都數不清。胡椒、豆蔻、丁香、肉桂,成筐成筐的,碼得整整齊齊。還有那些他沒見過的藥材,當地的土人說能治百病,他也不懂,反正先帶回來再說。
最新奇的,還有不少活物,都是一些大明沒有的奇珍異獸。
朱高燧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著三寶:「三寶,你說那個,真是麒麟嗎?」
三寶想了想,搖搖頭:「古籍中記載的麒麟,大概就是這個樣子的。頭上長角,馬蹄,牛尾。書上說『麟鳳龜龍,謂之四靈』。奴婢也沒見過真的麒麟,不敢妄斷。」
「可我記得,麒麟的脖子沒這麼長啊!」朱高燧皺著眉頭,比劃了一下,「書上的畫,脖子大概就這麼長。」
三寶笑了:「先帶回去吧,侯爺見多識廣,也許能認識呢。侯爺什麼沒見過?連水泥、燧發槍都能造出來,認個麒麟應該不難。」
朱高燧又想了想,臉上露出幾分期待:「三寶,你說,小姨父要是看到我給他找的坐騎,會是什麼心情?肯定會誇我的吧!」
三寶也想起那一對被關在籠里的猛獸:「如此猛獸,估計也只有侯爺能馴服吧。換了旁人,怕是連靠近都不敢。」
朱高燧點點頭,一臉理所當然:「那是!我小姨父是什麼人?連城門都能踹開,區區野獸,自然不在話下。」
三寶和朱高燧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遠處,那些商船也跟在後面,一艘接一艘,桅杆如林。
此時最高興的,自然是那批跟著一起來的商隊。他們本來因為購買名額,還覺得心疼,但是現在,早就賺回來了。光是黃金白銀就翻了不知多少倍,更別說那些寶石香料了。
船隊很快到了港口,朱高燧下令下船補給。船工們忙著搬運貨物,往船艙里搬淡水和糧食。親兵們在岸上搭起了臨時營地,生火做飯。
朱高燧站在甲板上,伸了個懶腰。忽然,一個親兵匆匆跑過來,拱手行禮:「殿下,舊港漢人首領施進卿求見。」
朱高燧只以為是普通的拜見,也就沒當回事。他擺了擺手:「讓他過來吧。」
「是。」
沒一會,施進卿就來了。他四十來歲,穿著一身嶄新的漢服,雖然皮膚黝黑,但相貌堂堂。一見到朱高燧就跪了下來。
「殿下,您總算回來了!臣有要事稟告!」
朱高燧和三寶對視一眼。
三寶上前,扶起施進卿,語氣溫和:「施公,快快請起。有話慢慢說。」
施進卿站起來,喘了幾口氣,這才開口。
他說,這邊有一個大海盜,名叫陳祖義,他見大明船隊浩浩蕩蕩,貨物堆積如山,竟然膽大包天,想劫掠大明船隊。
「哦?」朱高燧的眼睛眯了起來,「這人膽子這麼大?連我大明的船也敢打主意?」
施進卿擦了擦額頭的汗:「殿下,此人占據舊港十餘年,手下戰船過百,亡命之徒過萬。這些年來,打劫過路商船無數。實力不容小覷啊!」
「他手下的那些人,個個都是亡命之徒,殺人不眨眼。殿下千萬不可輕敵。」
朱高燧倒是不覺得害怕,反而問道:「那我們之前來的時候,怎麼不見他出來?」
施進卿說:「之前他們覺得,大明的船隊剛出來,船上值錢的東西還不夠多。現在回來了,才是寶物最多的時候。」
「什麼?」朱高燧大怒,臉色也變了:「簡直狂妄!我就在這等著,看他敢不敢來!」
施進卿連忙說:「殿下息怒,陳祖義自然不是殿下的對手,他也自知不敵。臣估計,他會想出詐降之計,假意歸順,實則想趁夜偷襲,劫掠寶船。」
「這是他慣用的計策啊。以前有好幾支大型船隊,就是這麼被他害了的。等對方放鬆警惕,半夜就動手。」
施進卿拱手說道:「殿下,此賊膽大包天,不除掉他,南洋永無寧日!臣在這裡經營多年,深知此賊為禍之烈。求殿下為南洋百姓做主!」
朱高燧看著他,突然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的?」
施進卿抬起頭,「殿下,臣在這裡這麼多年,還是有些威望的。而且,陳祖義手底下,也有不少人對他不滿。」
「他們也覺得,自己不是大明的對手,跟著陳祖義只有死路一條。只是那陳祖義不知天高地厚,一意孤行。那些人不敢明著反他,就偷偷來給臣報信。」
朱高燧聽完,沉思片刻後,對三寶點了點頭。
三寶會意,走到施進卿身邊,輕聲吩咐:「施公且先回去,莫要聲張。該如何,殿下自有計較。你只當沒見過我們,該幹什麼幹什麼。」
「好!好!」施進卿一拱手,便下了寶船。
三寶走回來,問朱高燧:「殿下,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朱高燧看著他,輕笑一聲:「既然他們想要詐降,那不是正合我們的心思嗎?這次保准讓他有來無回。」
三寶點點頭,「那奴婢這就去安排!」
朱高燧點點頭:「去吧。小心些,別讓他們察覺。」
三寶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了。
朱高燧一個人站在船頭,從懷裡掏出李真送他的那支短燧發槍,用布小心擦拭。
「這人,怎麼就不知道死呢。」他低聲嘟囔了一句,把槍收好。
第二天,天剛亮,海面上的水汽還沒消散,遠處的海面朦朦朧朧的。親兵匆匆跑來,拱手稟報。
「殿下,有船來了!」
朱高燧從船艙里出來,站在船頭,眯著眼往遠處看。海面上,十幾艘船正朝這邊駛來,船頭都掛著白旗。
三寶也過來了,站在他旁邊,看了看那些船,說:「殿下,船上有白旗,應該就是那陳祖義派人來請降了。他們倒是來得快。」
朱高燧點點頭,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來者都是客,你去接待一下!」
三寶拱手:「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