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武英殿裡，朱標把李真叫了過來。
李真走進殿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接著又熟練地端起面前泡好的茶，打開一看，裡面有兩顆紅棗，他滿意地點點頭，喝了一口。
「大哥，什麼事？」
朱標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份摺子，翻了兩頁，遞了過去，「安南的仗打完了，可惜啊！」
「可惜？」李真有些奇怪，「可惜什麼？」
朱標看著李真：「可惜陳氏幼帝在回去之前，突發急症，不治身亡了！」
「突然急症？」李真想了想，忍不住笑出聲來，「大侄子辦事，果然靠譜啊！」
朱標沒接話，而是繼續說道：「現在安南全境已在大明的實際管轄之下。」他看著李真，「我打算，取消其藩屬國地位，直接改為『交趾承宣布政使司』。」
「從今以後，安南不再是藩屬國，而是大明的一個省。」
李真點了點頭，「雖然現在是打下來了，，不過內部應該還沒這麼容易穩定吧。那些安南的原住民，應該不會這麼容易就甘心被大明管吧。」
朱標點點頭，「所以，我打算讓沐春在那邊駐守，統領軍隊，維持治安。同時任命王儉為承宣布政使，主管民政、賦稅、教化。兩人一文一武，互相配合。」
「等路修過去，情況會好得多！以大明目前的國力，這點時間，還是耗得起的！」
「王儉？」李真笑了，忍不住有些感慨：「想不到，王儉現在也是二品大員了。當年他被發配過去的時候，誰能想到有今天？」
朱標也笑了：「他能從一名罪臣，做到現在這個位置，也說明他本身是有能力的。也算是，用對地方了！」
李真點了點頭：「其實大明最不缺的就是聰明人，和有能力的人。但是他們缺少正確的引導。」
「朝堂上的那些文官，有幾個是真正想做事的？大部分人想的都是怎麼往上爬，怎麼保住自己的位置。真正願意埋頭幹事的人，反而被埋沒了。」
朱標看著他：「所以你要辦大學嗎？」
李真說：「算是吧。兩條腿走路，總比一條腿穩一些！理工大學培養出一批能幹事、會幹事的人，也許情況會變好呢？」
朱標點了點頭，「現在學校建好了，就看教學的效果了。這批學生要是能培養出來，大明的根基，應該就徹底穩了。」
「應該問題不大！」李真笑笑，「我會看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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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陳瑛到了江南之後，並沒有住進官府安排的驛館，而是自己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住下。
隨行的錦衣衛也換了便裝，散落在各處，像撒出去的一張網。他不想打草驚蛇，更不想讓那些造假的人提前有了防備。
他先去了蘇**州。蘇**州織造聞名天下，絲綢、瓷器、茶葉，樣樣都是大買賣。專利法推行之後，這裡的專利申請量占了全國的三成。
可陳瑛翻看卷宗時發現，許多專利都十分相似，似乎就是同一種東西改頭換面，還有就是誇大其詞，要麼乾脆冒名頂替。
但他沒有急著抓人，而是穿著便裝，在蘇州的各個作坊之間轉悠。他跟工匠們聊天，跟掌柜們套近乎，再加上錦衣衛收集來的消息，不動聲色地把底細摸了個清楚。
半個月後，證據算是齊全了。他在蘇州府衙升堂，公開審理專利造假案。一時間，蘇州城轟動了，老百姓把府衙圍得水泄不通。
陳瑛坐在大堂上，一拍驚堂木，聲如洪鐘：「本官奉旨查辦專利造假，凡屬實者，一律嚴懲不貸！」
他把所有可疑的專利公布，並允許當庭對質，當天就有不少人到了衙門。
案子一件一件地審，證據一件一件擺出來。
有人冒用他人的技術，有人偽造試驗數據，有人把以往的舊東西拿出來重新申請。陳瑛鐵面無私，該罰的罰，該抓的抓，該沒收專利的沒收專利。蘇**州的商人們這才知道，朝廷是動真格的，不是走過場。
處理完造假案，陳瑛沒有急著去下一個地方。他讓人貼出告示，說要走訪各大氏族，邀請他們的子弟報考應天理工大學。消息傳開，氏族們議論紛紛。
「理工大學？那不是杏林侯辦的學嗎？教的都是工匠手藝，咱們的子弟去學那個，像什麼話？」
「就是！咱們世代讀書，怎麼能去學那些低賤的東西？」
幾天後，陳瑛帶著錦衣衛一個個親自登門拜訪。他穿著官袍，面帶笑容，言談舉止謙和有禮。
「諸位，大明的未來，已經不只是讀書一條路了。」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說，「水泥路、工坊、火器、海貿，哪一樣離得工匠？」
「可你們仔細想想，這幾年朝廷提拔的官員里，有多少是工匠出身？有多少是在工坊里幹過的？」
「其實並沒有多少！」陳瑛問道：「你們可知，這是為什麼？」
「小人不知！」
陳瑛笑笑：「因為這些工匠，雖然手藝好，但大多不識字，不懂朝廷的法度，不懂治理的道理。」
「可你們的子弟不一樣。他們讀過書，識得字，懂道理。他們去理工大學，學一門手藝，將來出來，既懂技術，又會管理，那才是朝廷最需要的人才啊。」
「最重要的是，現在走這條路的人，可比科舉少多了！」
氏族的長老們面面相覷，有些動搖了。
陳瑛又說：「你們如果不願讓嫡長子去，可以把次子、庶子，那些沒有繼承權的子弟，送去理工大學，學一門手藝，將來也有個出身。」
「這總比在家裡混日子強吧？朝廷現在缺的就是這樣的人才，只要學出來，不愁沒有官做。這事兒，你們自己想想。」
他站起來，拱了拱手，告辭而去。
身後，氏族的長老們圍在一起，議論紛紛，雖然一時間還沒轉過彎來，但也讓人去打聽理工大學的情況了。
錦衣衛跟在陳瑛身邊，每天都會把陳瑛的一舉一動記下來。
他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辦了什麼事，去了哪裡，吃了什麼，睡了多久，都記得一清二楚。
每隔幾天，就有一封密信快馬加鞭送往應天。
朱標坐在武英殿裡，手裡拿著一份錦衣衛的密報，仔仔細看了一遍。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陳瑛！」
他念著那個名字，忍不住笑了一聲，「此人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