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鬧劇結束之後，朱標下令回宮。
宮裡準備了宴席，文武百官、各國使臣都要參加。碼頭上的人群漸漸散去，百姓們三三兩兩地往回走，嘴裡還在議論著剛才的事。
二牛站在人群里，看著小花一臉意猶未盡的樣子，心裡也美滋滋的。直到人群散了大半，他才猛地反應過來，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哎呀！糟了！」他一拍大腿，一把拉住錢小花的手，「小花快走！不然掌柜的就要回來了！」
錢小花也嚇了一跳，也顧不上害羞，任由二牛拉著，兩人撒開腿就往家裡跑。一路上，二牛的手一直攥著小花的手腕，小花的臉紅撲撲的，心跳得厲害。
可是剛跑到巷子口，兩人就停住了。
錢掌柜已經回來了。
他站在門口，板著臉，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冷冷地看著這兩個氣喘吁吁的年輕人。
二牛嚇了一跳，腿都有些軟了。他下意識地想鬆開花花的手，可又捨不得，就那麼僵在那裡。
錢小花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爹……」
錢掌柜看著她，深深嘆了口氣，眼裡滿是無奈：「你給我回去。這個月，都不許出門！」
「爹！」小花急了，「我又沒幹什麼壞事！我就是去看看船隊，人家都去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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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頂嘴？」錢掌柜的聲音猛然拔高，眼睛一瞪，「我說不許出門，就不許出門！」
小花咬著嘴唇，委屈得不行。她看了看二牛，又看了看爹，最後還是低下頭，紅著眼眶，一步三回頭地往屋裡走了。
走到門口，她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二牛一眼，才小跑著回屋了。
二牛站在門口，目送著小花的背影消失在門帘後面，心裡空落落的。
「掌柜的，我............」二牛叫了一聲。
錢掌柜轉過頭，看著二牛，眼睛一瞪。「你還有臉叫我掌柜的？」
「嗯？」
「我不叫您掌柜的，那叫什麼？」二牛一愣，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那……那我也叫……」
「爹？」
「你他娘的！」錢掌柜氣得臉都紅了，他從身後「噗」地一聲，抽出一根又粗又長的棒槌，舉著就要打二牛。
「我打死你這個臭小子！你個癩蛤蟆，還想吃天鵝肉？」
二牛嚇得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喊：「掌柜的，我是真心的！您就把小花嫁給我吧！我給你養老送終啊！我幹活勤快，不偷懶，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錢掌柜見追不上，直接把棒槌扔了過去。「我讓你真心！我要你養老送終啊！」棒槌砸在二牛旁邊的牆上，「啪」的一聲，彈了回來。
二牛跑得更快了，一溜煙就沒了影。
錢掌柜站在門口，喘著粗氣，看著二牛跑遠的方向，搖了搖頭。他把棒槌撿回來，拍了拍上面的灰，嘴裡嘟囔了一句：「這臭小子……」
他一回頭，發現自己的女兒正在二樓的窗口往外看。
「回去！看什麼看！」
二樓的小花，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啪」地一聲，把窗戶關上了。
「哎！女大不中留啊！」
..............
此時宮中，大宴群臣。
奉天殿外，幾十桌酒席擺得滿滿當當，文武百官、各國使臣，按品級落座。觥籌交錯，推杯換盞，熱鬧非凡。
李真和朱高熾坐在一桌。兩人面前擺滿了山珍海味，雞鴨魚肉，樣樣齊全。
李真一坐下，就像換了個人。筷子如飛，手起筷落。朱高熾也不甘示弱，兩人你爭我搶，吃得滿嘴流油。
同一桌的老二朱高煦、老三朱高燧，還有朱棣等人，根本就下不了筷子。朱高煦伸著筷子去夾菜，還沒碰到盤子，菜就被李真夾走了。
朱高燧好不容易下船，正想吃口飯，現在也只能幹瞪眼。朱棣坐在對面，端著酒杯，看著桌上那些飛速消失的菜，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李真，你能不能慢點吃？跟八輩子沒吃過飯似的。」朱棣忍不住說了一句。
李真嘴裡還嚼著東西，含糊不清地說：「你咋不讓你兒子慢點！」
朱高熾在旁邊點頭，嘴裡也塞得滿滿的，「小姨父，你不能找外援！」
朱棣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搖了搖頭，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正當李真吃得歡快的時候，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真十分不爽，頭都沒回，含糊不清地說：「誰？怎麼老喜歡在關鍵時候打擾我！有什麼事，等我吃完再說！」
身後傳來夏元吉尷尬的聲音：「侯爺，是下官。實在不好意思，下官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下，看可不可行。就一會兒，不耽誤您吃飯。」
李真這才回頭，看夏元吉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便把嘴裡的骨頭吐出來，擦了擦手，轉過身，看著夏元吉。
「說吧。什麼事？長話短說。」
「是是是！」夏元吉湊近了些，飛快地說道，「侯爺，這次船隊回來，除了真金白銀，大部分都是寶石、香料、藥材什麼的。」
「真金白銀好辦，入庫就行。可那些寶石香料，放著會折損，賣了又一時半會賣不完。之前跟您和陛下商量好的花錢的地方，造船、修路、辦社會福利，這些都等著用錢。這些東西要儘快變現才行。」
他看著李真的臉色，繼續說：「下官想了個法子，不知道侯爺覺得行不行。」
「下官想和之前的海貿名額一樣，召集富商和勛貴搞個拍賣，讓出一部分的利潤，把這批貨出手，快速變成現銀。」
「下官算過了，這樣看似少賺了點錢，但是如果算上倉儲折損、人工損耗，其實是差不多的。而且錢能馬上到手，不耽誤事。不知侯爺的意思怎麼樣？」
李真聽完，點了點頭。他上下打量了夏元吉一眼，笑了。「小夏，你學得挺快啊！這法子，我看行。拍賣的事，你有經驗，你看著辦。你跟大哥說一聲，他沒意見，你就這麼辦吧。」
夏元吉連忙點頭。「是是是，下官回頭就去跟陛下說。多謝侯爺指點！」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李真「誒」了一聲，叫住他。「小夏，那個拍賣，你自己去跟大哥說，別扯上我。我可不想讓那些人以為是我在賺他們錢似的。」
夏元吉嘿嘿一笑，壓低聲音：「侯爺放心，下官心裡有數。這拍賣的事，下官以戶部的名義辦，誰也不提侯爺。」
李真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轉身準備繼續吃飯。可剛拿起筷子，夏元吉又湊了過來。
李真有些急了，筷子往桌上一放。「小夏，你幹什麼？還有完沒完？我都說了讓你去找大哥，你老纏著我幹嘛？小胖都快把席摟完了，我還沒吃飽呢！」
夏元吉連忙賠笑，搓著手：「侯爺，還有一件事。就一件，問完就走。」
「快說！」李真不耐煩地擺擺手。
「侯爺，那些動物怎麼辦啊？什麼麒麟、犀牛、還有那些獅子老虎什麼的，還有幾條大蟒蛇，好幾十籠子呢。」
「養著又虧錢，每天光是餵它們就要花不少銀子。殺了吃又可惜了。」
李真聽完，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這還不簡單？辦個動物園，圈起來賣票啊！」
夏元吉一愣，眼睛瞪得老大。「動物園？賣票？」
「對！」李真點了點頭，「你找個大點的地方，把那些動物分開圈起來。再雇些人餵養，別讓它們傷人。」
「然後對外賣票，誰想看，買票進去。大人多少錢，小孩多少錢，定個價。這錢不就來了？不但不虧，還能賺！」
夏元吉恍然大悟，「這……這動物還能這麼用？」
李真看著他那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搖了搖頭。「這算什麼？以後要是再有稀奇古怪的東西，都往動物園裡送。」
「日子久了，動物園的名聲就傳出去了，不光應天的人來看，周邊府縣的人也來看。一年下來，光門票錢就不是個小數目。」
夏元吉聽得兩眼放光，連連點頭，「動物園……賣票……下官記下了。侯爺，您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下官又學了一招！」
「趕緊走！不然我就把你放進動物園裡！」
「是是是！下官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