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朱棣愣神的時候,李景隆和藍玉也湊了過來。兩人走到籠子旁邊,李景隆伸著脖子往裡看,也下意識地退後了幾步。
「這是什麼東西?」他轉過頭,看著李真,「黑不溜秋的,長得跟個鐵疙瘩似的。」
李真笑了笑,「這叫犀牛,老三有心了,給我弄的新坐騎。」
李景隆嚇了一跳,「騎這個?這東西能騎嗎?」
一旁的藍玉卻點點頭,他可是見識過李真的戰力的。
他上下打量著那頭犀牛,捋著鬍子說:「確實,你騎馬有些浪費。你那個騎法,什麼馬都扛不住。這畜生皮糙肉厚,也許合適。」
朱棣站在旁邊,看著犀牛的體型,半天沒說話。他平時除了打仗,就喜歡打獵。什麼猛獸都見過,可這麼大的東西,他還真是頭一回見。
那厚實的皮甲和粗壯的尖角,這隨便一撞,人還不直接碎了?他剛才還嘴硬說要騎,現在一時有些下不來台。
李真湊過來,指著兩個籠子,一臉認真地說:「姐夫,我看這左邊這頭,應該是公的,右邊那頭是母的,你要哪頭?要不你先挑?」
朱棣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左邊的犀牛,又看了一眼右邊的,咳嗽了一聲。他對李真說:「老三給你弄的,要不你先挑。」
李真笑笑,無所謂地擺擺手。「我無所謂,姐夫先挑,我隨便就行了。」
朱棣一時間,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時,籠中的犀牛見這麼多人圍著它指指點點,也開始發怒了。它哞地叫了一聲,聲音低沉渾厚,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它低著頭,用角猛地撞擊籠子,「哐——哐——哐——」,籠子發出巨響,木框發出吱吱的聲響,似乎有些不堪重負。
一旁的軍士立刻把籠子圍了起來,一個個舉著刀槍,卻不敢上前。
次非衛則緊張地把朱標圍在中間,槍已經舉起來了,目光警惕地盯著籠子。
蔣瓛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說:「陛下,這裡危險,不如暫時迴避。萬一那畜生衝出來……」
朱標擺擺手,面色平靜。「無妨,有杏林侯在,朕很安全。」
長樂和未央也有些怕了,她們躲在李真身後,一人攥著他的一隻衣角,小心翼翼地看著籠子裡那個龐然大物。
而李爍則掐指算了一下,很快得出結論。
『今天我很安全,不用怕!』
周邊的百姓也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乖乖,那東西發怒了!籠子好像快撐不住了!」
「會不會衝出來啊?咱們要不要往後撤?」
朱高燧也有些緊張,往前走了兩步,看著李真。「小姨父,您行嗎?要不……開槍殺了算了?」
「不用,畢竟是你大老遠運過來的,殺了可惜了!」李真搖搖頭,又嘆了口氣。
『我現在已經很低調了,非得整這齣。』
他把長樂和未央,還有李爍,都交給旁邊的朱高熾。「小胖,看好他們。別讓她們往前跑。」
「好嘞,」朱高熾將他們拉到身邊,朱高煦也來到一旁,小心護著。
李真往前走了一步,對圍在周圍的眾人說:「讓開,我要開始裝……那個啥了。」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他在「裝哪個啥」。但看李真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誰也不敢多問。
李真閒庭信步地向著籠子走去,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籠中的犀牛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變得更加不安。它在籠子裡轉著圈,用角撞擊籠子,哐哐直響。
它的小眼睛裡閃著凶光,喘著粗氣,鼻子裡噴出白霧。
遠處觀望的小花緊緊抓著二牛的胳膊,緊張地問:「二牛哥,那人……那人是杏林侯嗎?他想做什麼?」
二牛咽了咽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真。「是……是杏林侯。他可能是想馴服那頭奇怪的野獸吧。」
小花大驚,「他……他能行嗎?那畜生那麼大,一口就能把人吞了吧!」
二牛心裡也沒底,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不知道啊。不過杏林侯是我大明第一猛將,應該……應該沒問題吧?」
圍著犀牛的那些士兵,見到李真來了,也立刻讓開一條路。
李真走到籠子前面,站定。他離那犀牛不過一臂的距離,隔著鐵條,他甚至能感覺到那畜生呼出的熱氣。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和犀牛對視。明明體型差距巨大,他站在那犀牛面前,像是站在一堵牆下面。
可是那犀牛卻越來越不安,前蹄刨著籠子,喘著粗氣,仔細看,眼睛裡似乎還閃過一絲恐懼。李真則不動如山,面色平靜地看著眼前的犀牛。
過了好一會兒,犀牛終於忍不住了。它在籠子裡後退了幾步,退到籠子的另一頭,然後猛地低下頭,朝著李真沖了過來。它的角像一把長矛,直直地刺向李真的胸口。
「啊——!」人群里發出一陣驚呼,有人捂住了眼睛。
李真眼疾手快,伸出左手,穿過籠子的縫隙,一把就抓住了犀牛的角。
李真腰身一扭,腳下的青石板當即碎裂。
那犀牛全力衝刺的力量,何止千斤?可在李真手裡,像是撞上了一堵鐵牆。它狂叫著,四條腿拼命刨地,籠子被它踩得亂響,卻一步也前進不了。
李真站在那裡,紋絲不動。他心中暗暗體會了一下。這力道,比他想像中輕。
『我的力氣好像又變大了。』
犀牛開始瘋狂掙扎,甩著頭,想把角從李真手裡掙脫出來。李真也沒了耐心,他右手捏拳,一拳砸在犀牛頭上。
「砰」的一聲巨響,就像是砸在了一面鼓上,沉悶而響亮。
犀牛痛呼,發出一聲慘叫。
李真又是一拳砸下去,「老實點!再叫,把你的角拔下來做藥材!」
那犀牛像是受不了了,一下子安靜下來。它不再掙扎,也不再狂叫,只是喘著粗氣,用那雙小眼睛看著李真。
隨後,它慢慢地趴了下來,四條腿一彎,整個身子伏在地上,像一頭溫順的水牛。
李真這才鬆開手,拍了拍犀牛的腦袋。那犀牛一動不動,連哼都不哼一聲。
他又看了一眼另一邊的那頭母犀牛。那頭犀牛本來還在籠子裡轉來轉去,見李真看過來,身子一抖,也乖乖地趴了下來,老老實實的,連大氣都不敢出。
邊上的百姓見到這個情形,先是一陣寂靜,然後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
「杏林侯無敵!」
「絕世猛將!這就是我大明的絕世猛將!」
「我活了幾十年,從沒見過這樣的猛人!我要寫書,我要把這件事寫下來!」
那些小國的首領和王子,一直站在碼頭上觀禮,此時見到這一幕,一個個全都跪倒在地。
他們嘴裡嘰里咕嚕地說著什麼,表情又驚又怕,像是在看天神。還有人伏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李真拍了拍手,轉過身,走回眾人身邊。
長樂和未央從朱高熾身後跑出來,撲過去抱住李真的胳膊。「爹爹太厲害了!爹爹最厲害了!」
李真看著她們倆,笑了笑。
隨後,他看著朱棣,慢悠悠地說:「姐夫,這下它們老實了,你選一頭吧。喜歡哪個,隨便挑。」
朱棣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算了,算了。我還是習慣騎馬。這玩意兒……太大了,一看就不靈活。」
一旁的李景隆湊過來,對李真說,「你簡直比畜生還畜生啊!」
李真眯著眼看著他,「我就是勁大而已,你要不要試試?」
李景隆撇了撇嘴,只敢在心裡說。
『你當我傻?我又不是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