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見李真這麼說，連忙開口：「小姨父，這有什麼不合適的？」
「您教了我們這麼多年，現在要掛帥出征了，我們兄弟倆鞍前馬後跟著，也是應該的嘛。您用別人，也不如我們放心嘛！」
「就是！」朱高燧在旁邊接話：「小姨父，我在海軍待過，熟悉海上作戰。二哥在草原上打了這麼多年仗，有實戰經驗。我們倆去，正好給您當左膀右臂。」
朱高煦猛點頭，「沒錯沒錯！俗話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姨父也是父嘛！」
李真看著他們，忍不住笑了。「你們倆都是郡王了，我可不敢讓你們鞍前馬後。」
朱高燧連忙湊了上來，「小姨父，郡王又怎麼樣？您的身份可不比我們爹低啊。」
「您那身親王袍服，只是不穿而已。您要是穿出來，誰敢說您不是親王？」
李真擺擺手，不再接這個話茬。
「這樣吧，只要你們的爹不反對，我就帶你們去。你們自己去跟你爹說，他同意了，我沒意見。」
朱高煦和朱高燧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笑容，「行！我們回去就跟爹說！」
這時，李爍從後院走出來，站在李真身邊，他也聽到了剛才的對話。
李爍抬頭，看著李真說道：「爹，我也想跟著您去。」
李真愣了一下，抬頭看著自己這個才十歲出頭的兒子，「你也去？」
李爍點點頭，「不行嗎？」
李真擺了擺手，「不行，你還太小，去了之後，容易讓我分心。而且，你娘也不放心。你去了，她在家裡要天天惦記著，覺都睡不好。」
他看著李爍，又說道：「最主要的事，你爹是主帥。這次帶這麼多人去，你這個嫡子，得留在應天。」
朱高煦在旁邊聽見了，忍不住插嘴：「小姨父，不用這樣吧？大伯應該不會對您不放心的。您是什麼人，大伯心裡清楚。」
李真看了他一眼，笑了。
「大哥放不放心，是他的事情。我做好我該做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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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剛蒙蒙亮，杏林侯府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
李真帶著李爍，兩人一前一後，都是一身利落的打扮，正要往夾江工坊的方向去。
可剛走出府門，兩人就看見巷口停著幾匹馬，還有一隊親兵，抬著好幾口大箱子。
李景隆和藍玉站在馬旁邊，似乎是剛到，正低聲說著什麼。看見李真出來，兩人連忙迎上來。
李爍看見藍玉，規規矩矩地打了個招呼，又朝李景隆拱了拱手，「藍伯好，景隆大哥好。」
藍玉一聽，哈哈大笑。他拍了拍李爍的肩膀，轉過頭看著李景隆，臉上的表情十分得意。
「李景隆，這可不怪我。這輩分可不是我定的，人家孩子都知道怎麼叫，跟我沒關係。」
李景隆的臉一下子黑了，嘴角抽了抽，又不好發作。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著李真，沒好氣地說：「你教你兒子點好的！整天大哥大哥的，他該叫我叔叔！」
李真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李爍的肩膀：「我兒子又沒叫錯。按輩分，你是他大哥，他是你小弟。這是尊重禮法，說到天邊都沒毛病。」
李景隆張了張嘴，想反駁，又不知道該說什麼。藍玉在旁邊想笑，被他看了一眼，硬生生憋了回去。
李真也收起笑容，看了藍玉一眼，又看向李景隆，問起了正事。
「行了，別鬧了。你們倆一大早來找我，幹什麼？我還得去籌備東征的事情呢。還有出征的名單，你弄好了沒有！」
藍玉連忙上前一步，一本正經地看著李真，開口說道，「李真，這次東征，我也要去。」
李真的眉頭皺了起來，他上下打量了藍玉一眼。
他看著藍玉，勸說道：「這次出去，不是去十天半個月。海上來回，加上登陸作戰，起碼要一年多。」
「海上的氣候，濕氣重，風浪大，對你沒好處，到時候只怕你下床都困難！」
一旁的李爍聽了這話，也忍不住抬頭，看了看藍玉的面相，確實是外強中乾的樣子。
藍玉當然知道這些，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李真的手臂，「李真！兄弟！所以我這不是來找你來了嗎？」
「你是神醫，一定有辦法的吧？就我這把老骨頭，你隨便扎幾針，開幾副藥，不就好了？」
他抬起頭，看著李真，「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只要能讓我去，哪怕打完仗就死也行啊。這樣在應天待著等死，實在是太憋屈了。你讓我死在海上，也比死在床上強。」
李真看著他，沒說話。藍玉轉過身，朝身後一揮手。
那一隊親兵連忙抬著箱子走上前來，把幾口大箱子放在李真面前，一字排開。箱子落地時，發出沉悶的聲響。
藍玉掀開最上面一口箱子的蓋子。裡面白花花的銀元，碼得整整齊齊。旁邊還有幾口箱子，裝著綢緞、寶石、玉器，都是好東西。
「兄弟，規矩我懂。」藍玉看著李真，拍了拍箱子，「你就幫哥哥一次吧。這些東西你拿著，不夠我再加。」
李真看著那些箱子，又看了看藍玉，搖頭笑笑。
「你這是公開行賄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抬著箱子來找我。你就不怕被人看見，參你一本？」
藍玉一揮手，滿不在乎：「參就參！我藍玉這輩子還怕人參？參我的人多了去了，我還在乎多一個兩個？」
一旁的李景隆也開口了。他走到李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難得地認真。
「李真，你就幫幫藍玉吧。他這人是有點混，可本心不壞，就是想打仗！」
他看了藍玉一眼，又轉回來：「而且這是他的醫藥費，怎麼能算賄賂呢？你想想辦法，幫幫藍玉吧。他這麼大歲數了，也就這點念想了。」
李真看著李景隆，有些奇怪，「你們倆現在怎麼穿一條褲子了？昨天好像還吵架來著吧，今天就好得跟親兄弟似的。藍玉也給你送錢了？」
李景隆尷尬一笑，撓了撓頭，「哪有！我跟藍玉是這麼多年的交情，自然要幫他.........」
「哦?」李真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明白了。」
藍玉在旁邊急了，一把推開李景隆，自己湊到李真面前。
「李真，你別管他。你就說能不能治吧！」
李真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藍玉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和花白的頭髮，忍不住嘆了口氣。
「行吧。那我就再出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