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的船隊在回倭國的路上,還是遇到了一場小型颱風。颱風雖然不大,但來得突然。船隊頂著風浪又走了兩天,風暴才漸漸平息。等他們終於靠岸的時候,已經是近二十天之後了。
船靠岸後,眾人沒有下船,李景隆讓人去叫來謝成和藍玉。
謝成和藍玉兩人被帶進了船艙後才發現,這裡沒有外人,李真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李景隆站在他旁邊。朱高煦和朱高燧也在,張宇清則在角落裡打坐。
藍玉看到李真,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怎麼回事?神神秘秘的,都回來了也不下船。」
李景隆看了李真一眼,然後轉過頭來,表情十分嚴肅。「藍玉,李真已經死了。現在大軍只能靠我們倆帶回去了。」
藍玉一愣,「你被琉球那三個慫貨下毒了?說什麼胡話呢?李真這不活得好好的嗎?」
「誒!」李景隆眼前一亮,「你怎麼知道?」
「我明白了,武寧說的那個明人就是你對不對?」李景隆作痛心疾首狀:「想不到啊想不到!你藍玉如此人物,竟然也通倭?」
「什麼跟什麼?」藍玉莫名其妙,「你失心瘋了吧!」
一旁的老二老三,忍不住笑了。
「行了!」
李真白了李景隆一眼。「說正事呢。」
李景隆撇了撇嘴,「我看氣氛太緊張了,調節一下嘛!」
李真搖了搖頭,把藍玉和謝成叫到桌前,將在琉球發生的事,以及朝中可能有人通倭的事,簡單講了一遍。藍玉聽完,臉上的表情也凝重起來。
「這幫人,膽子不小啊。」藍玉習慣性摸了摸腰間的刀柄。「琉球的國王敢給大明的統帥下毒,背後還有朝中的人撐腰。這是要翻天?」
李真說:「翻天不至於,但野心不小。他們趁我東征,先在漕運上鬧事,又勾結琉球的人毒死我。如果我真死了,他們要幹什麼也就更方便了。」
藍玉點了點頭。「那你打算怎麼辦?」
「你們繼續留下來,把倭國的事處理完。該殺的殺了,不要放過。反正現在大軍也回不去。還有琉球那邊,如果有機會就一起處理了。他們的國王敢對大明的主帥下毒,這就是最好的理由。」
藍玉又點了點頭。「那你呢?」
「我得儘快回去。」李真說,「但不能走正常的渠道,不能讓人知道我活著。」
他看向謝成。「謝成,你有路子嗎?」
謝成一直在旁邊聽著,聽到李真問他,立刻往前站了一步,「侯爺,現在海上的風向已經不對了。」
「颱風季到了,海上風浪大,風向也不固定,從倭國直接坐船回大明,風險太大,時間也說不準。只能走陸路。」
他走到桌前,掏出一張地圖,「我們可以從對馬國坐船過到朝**鮮。從朝**鮮走陸路,過了江,進入遼東。再過山海關到北平,從北平南下應天。」
「沿途都有我們錦衣衛在各國經營時布下的秘密補給點。可以提供馬匹、乾糧、還有消息傳遞。就是時間比海上慢,大概需要走兩個月。」
李真聽完,搖了搖頭。「不用那麼久。現在大明境內基本都有水泥路了,如果馬匹充足,換著跑,一個月左右應該就差不多了。」
他站起來,「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
藍玉也站了起來,「那你一路小心。倭國這邊,交給我和李景隆。琉球那邊,有機會我也會處理乾淨的。」
李真點了點頭,看向謝成。「你跟我走,正好你也這麼久沒回去了,路上有事也好商量。」
謝成有些激動,一抱拳。「是。」
李真又看向朱高煦和朱高燧。「老二,老三,你們留在這裡,聽藍玉的指揮。不要亂跑,不要惹事,不要讓人看出破綻。」
朱高煦和朱高燧點了點頭,沒說話。
李真又看了張宇清一眼:「你要走嗎?」
張宇清搖了搖頭,「我就先不回去了,倭國這裡,我也還需要收尾!」
李真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你不是會算嗎?不如算算我這一路順不順利。」
張宇清笑著搖搖頭:「我可算不了侯爺,不過侯爺向來吉人自有天相,一定大吉大利。」
「好!」李真點點頭,「那我就今晚吃雞!」
「吃雞?」李景隆看著李真,「現在上哪給你找去?」
李真擺擺手,「懶得跟你說。」
當晚,李真和謝成帶著簡單的行李,悄悄上了岸,往對馬國的方向去了。
...............
而此時的陳明善,已經回到大明。
他沒有去應天,而是直接去了沈家。沈家是江南最大的世家之一,陳明善跟他們打交道不是第一次了。
他走的是後門,門房認識他,沒多問就讓他進去了。沈家的家主叫沈文遠,五十多歲,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富家翁。
陳明善被帶進書房的時候,沈文遠已經在等他了。看到他進來,沈文遠放下茶杯,沒說話,等著他開口。
陳明善走到桌前,一抱拳,也沒廢話:「沈老,李真死了。」
「哦?」沈文遠挑了挑眉,「你確定?此事可馬虎不得啊!」
「確定!」陳明善把在琉球看到的事說了一遍,每一個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
「如果不是李真出了事,他們不會這麼急。朱高燧和朱高煦都是李真的外甥,從小就跟著他,如果不是真的出了大事,他們不會那種表情。」
沈文遠聽完,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那就去做吧,我們早就準備好了!」
陳明善愣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不用上報大人嗎?」
沈文遠擺了擺手。「大人早就留下話了。只要你帶回李真身死的消息,就立刻去辦,不用再等他的指示。」
陳明善抱拳,轉身要走。沈文遠又叫住了他。
「路上小心。這次的事,不比以前。」
陳明善點了點頭,走了。
當天晚上,漕運體系就發生暴亂。不是一處兩處,是多處地方同時進行。
運河沿線的碼頭,有漕工把船弄沉了,沉在航道中間,把運河堵死了,後面的船過不去,前面的船也回不來。有人把糧倉燒了,火光沖天,燒了整整一夜,附近的百姓都不敢出來救火,因為倉庫外面有人在把守,都拿著刀。
甚至有人衝進了官府,砸了衙門,打傷了官員,把案卷和帳冊拖出來當街燒了。第二天一早,更遠的地方也陸續爆發了暴亂,當地的衙門已經無力鎮壓,紛紛上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