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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比太祖走的時候還傷心

2026-06-03 06:10:52 作者: 北極熊大人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北平城外便有兩騎在飛快接近。李真騎在馬上,看著眼前那座熟悉的城池,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而他身旁的謝成,已經快不成人形了。

  他們這段時間幾乎日夜不歇,本來需要半個月的路程,他們硬生生不到十天就跑完了。

  不過代價也很大,路上換了不知道多少次馬,幸好沿途都有錦衣衛的暗樁。人就更不用說了,謝成覺得自己這輩子沒受過這種罪。他想過自己回大明的路會很艱辛,但沒想到就是字面意思的艱辛。

  他又看了看身旁李真那張跟沒事人一樣的臉,得出結論:侯爺不是人。

  李真似乎有所感應,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謝成的樣子,確實慘不忍睹,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可沒辦法,這段路他不認識,否則他自己就走了,也不至於這麼折磨謝成。

  快入城時,李真勒了勒韁繩,放慢了些速度,對身旁的謝成說道:「老謝,一會兒就到老四的地盤了。我讓他好好招待招待你,你這段時間受苦了。接下來你就留在北平休息好了再回來,剩下的路,我閉著眼睛都能回去,就不用你帶路了。」

  謝成聽完心裡一陣激動,差點從馬上掉下來。留在北平休息?這幾個字在他耳朵里簡直是天籟之音。他張了張嘴,想客氣一下,但立刻被僅存的理智攔住了。

  他實在不敢賭,萬一侯爺把自己的客氣當真了怎麼辦?那自己剩下的半條命也得搭進去。

  謝成使勁咽了一下口水,對李真擠出一個笑臉,「那侯爺,您一路保重!」

  「嗯?」李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你就不客氣一下?」

  謝成愣了一下,隨後尷尬一笑,「下官不敢,怕耽誤了侯爺的正事!」

  李真微微一笑,不再逗他。「走吧,進城。」

  兩人騎著馬,從城門進去。謝成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路引,守城的官兵沒有多問,直接放行了。進城後,李真熟門熟路地拐了幾個彎,到了王府門口。

  門房看到有人騎馬過來,正要上前詢問,走近了,看清了馬背上那人的臉,嚇了一跳。

  「杏......侯爺?」門房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您怎麼……」

  李真翻身下馬。「你家殿下在不在?」

  門房連忙上前牽馬,「殿下今天一早就出門了,不過王妃都在府里。侯爺您快請進,小的這就去通報。」

  李真擺了擺手,把韁繩扔給門房,大步走了進去。謝成也下了馬,跟在後面,一落地感覺兩條腿有些發軟,走路都在打晃。門房連忙扶了他一把。

  

  後院的徐妙雲聽到通報說杏林侯來了,還以為是聽錯了。連忙迎出來一看,真的是李真,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衣裳,看起來風塵僕僕,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妹夫?」徐妙雲吃了一驚,上下打量著他。「你不是去東征了嗎?怎麼會突然來北平?還這副打扮?」

  李真拱了拱手。「說來話長。大姐,姐夫在嗎?」

  徐妙雲搖了搖頭,「你姐夫自從得了那些新火炮,天天不著家,天不亮就去營里了,不到天黑肯定不回來。我這就讓人去叫他。」

  李真連忙攔住了她。

  「不用了大姐,我還著急回應天,就不耽擱了。」說著他一指身後的謝成,「麻煩大姐好好招待一下我這位兄弟,他是謝成,錦衣衛的人,這一路上跟著我吃了不少苦。然後再給我一匹快馬,我現在就走。」

  謝成聞言忍不住暗暗搖頭,『我跟您老人家出來,哪次不吃苦頭?我都習慣了!』

  徐妙雲這才注意到李真身後還站著一個人。看著很憔悴,幾乎面無人色,但她還是認出來了。

  「這不是謝大人嗎?好多年不見了。」

  「臣……惶恐。」謝成受寵若驚,連忙站直了身子,拱了拱手。「想不到,王妃還記得臣!」

  徐妙雲笑著點了點頭:「當然記得,當初就是你護送妹夫來北平,救了家父。這麼大的恩情,我怎麼能忘呢?」

  她轉過身,叫來了管家。「管家,這是咱們王府的恩人,好好招待,千萬不能怠慢。找個安靜的院子,讓謝大人好好歇著。去請個大夫來,給謝大人看看。讓廚房多燉些補品,先把身子養回來。」

  管家連連點頭,上前扶著謝成。「謝大人,您這邊請。」

  謝成大為感動,被管家扶著往後院走,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李真。李真正在跟徐妙雲說話,沒有看他。


  徐妙雲轉過頭,看著李真。

  「妹夫,你也吃了飯再走吧。你看你這一身,肯定是趕了很久的路。我去讓廚房弄幾個菜,讓殿下回來陪你喝兩杯,不差這一時半刻的。」

  李真搖了搖頭。「不了大姐,我還著急回應天。」




  王府的馬廄很大,養著幾十匹馬,而且都是好馬,毛色發亮,膘肥體壯。李真一眼就看中了朱棣常騎的那匹黑馬,個頭高,腿長,一看就耐造。

  李真走過去,解開韁繩,拉著就要走。

  馬廄的管事追在後面,急得直跺腳。「侯爺,那是殿下的坐騎,殿下知道了會罵死小的……」

  「你家王爺問起來,就說我李真騎走了,想要就讓他來應天找我。」李真頭都沒回,牽著馬就往外走。

  徐妙雲從後面追了上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包袱,還有一個水壺。她跑到李真面前,把包袱和水壺遞過去,氣喘吁吁地說。

  「你這人,說走就走,叫都叫不住。」她把包袱塞到李真手裡。「這是乾糧,夠你吃幾天的。這是水,都灌滿了。」

  李真接過包袱和水壺,心中也有些感動,到底是實在親戚。他把東西掛在馬鞍上,翻身上馬,衝著徐妙雲一抱拳,「多謝大姐,小弟先走了!」說完便調轉馬頭,策馬出了王府。

  徐妙雲站在門口,看著李真的背影,搖了搖頭,「帶兵打仗的男人,都一個德行!」

  她轉身回了府,正打算去看看謝成被安排得怎麼樣了,可還沒走到後院,就聽到前院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朱棣大步流星地從外面走了進來,臉色很不好看,眼眶還有些發紅。他手裡攥著一封信,一進門就喊,「妙雲!妙雲啊!不好了!出大事了!」

  徐妙雲被他嚇了一跳,連忙迎了上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殿下,您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什麼大事不好了?」

  朱棣站在院子裡,一臉悲痛,手裡的信舉起來又放下,嘴唇哆嗦了半天,就是說不出話來。

  「殿下,你到底怎麼了?」徐妙雲急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快說啊!」

  朱棣長長嘆了一口氣,眼淚都出來了:「妙雲啊!老大剛來的信……說李真……李真死了!他年紀輕輕的,怎麼就沒了呢!」

  他說完這句話,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李真啊李真!你說你,怎麼說沒就沒了呢!我連你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啊!」

  徐妙雲愣住了,連忙拿起那封信仔細看了一遍後,大概想通了李真為何會突然出現在北平。

  她看著朱棣的樣子,忽然笑了。

  「殿下,看不出來,你和李真的感情這麼深呢?當初太祖走的時候,都沒見您這麼傷心呢?」

  「你懂什麼!」朱棣抹了把眼淚,「李真沒了,誰還給我造炮啊!他之前還說有更好的東西沒造出來呢!」說完,他又開始嚎啕大哭,「李真啊李真,你怎麼就走了呢!」

  徐妙雲聽完,噗嗤一樂。

  朱棣抬起頭,白了徐妙雲一眼,「妙雲,你怎麼還笑得出來!他也是你妹夫啊!」

  徐妙雲上前,拿出手絹,給朱棣擦了擦眼淚,「殿下,可妾身剛才還看見李真了!」

  「什麼?」朱棣一下子從地上彈了起來,「妙雲!大白天的,你難道見鬼了?」

  「可能是吧!」徐妙雲笑笑,「李真的鬼魂,剛才還去馬廄,把你最喜歡的那匹馬給騎走了。」

  「什麼?」朱棣又大叫一聲,眼睛瞪得像銅鈴,他看著徐妙雲的表情,似乎不像是假話。

  「妙雲!你說的是真的?李真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北平?那老大為什麼又說他死了?到底怎麼回事?」

  「老大不是都說了,只是軍報上這麼說,他也沒有親眼見到嗎?」徐妙雲白了朱棣一眼,「具體的我也說不清楚。不過李真留下一人,就是當初的謝成,他現在就在府里歇著。你要不問問他?」

  「謝成?」朱棣二話不說,拔腿就走,「謝成在哪?快帶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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