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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當年父皇的刀不夠快,更不夠狠

2026-06-05 05:02:54 作者: 北極熊大人

  蔣瓛離開張信的府邸之後,直接進了宮。還是那條路,依然是朱標的貼身太監將他領進了皇宮。

  見了這麼多次,這個太監從未多說一句話。但蔣瓛能察覺出來,此人肯定不簡單。

  乾清宮到了。

  太監側身站在門口,蔣瓛推門走了進去。朱標的狀態還是那樣,他坐在床榻上,看不清楚臉上的表情。

  蔣瓛走上前,抱拳行禮。隨後將今晚從張信那裡得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匯報了一遍。

  說完之後,殿內安靜了下來。

  朱標坐在榻上,久久不語,蔣瓛跪在地上,一動不動。但他能感覺到氣氛不對,朱標的呼吸聲比剛才重了一些。

  蔣瓛忍不住抬起頭,飛快地看了一眼。朱標依然還是那副天塌不驚的樣子。

  又過了許久,蔣瓛心裡有些發毛,朱標還是不說話。他忍不住,硬著頭皮提醒了一句。

  「陛下,既然事情已經摸清楚了,我們是不是該收網了?」

  「收網?」朱標聞言,抬起頭看著他,忽然笑了。蔣瓛被朱標這麼一看,心裡更是沒底。

  「這麼一場好戲,為什麼要著急收網?」朱標看著蔣瓛,緩緩說道:「況且,這對太子來說,也是難得的機會。」

  蔣瓛一愣。太子的機會?他有些沒想明白。

  朱標似乎沒有理會蔣瓛,自顧自地說道:「熥兒其實很聰慧,可惜從小在深宮長大,性子太軟。這次的事,也許能讓他儘快成長起來。」

  蔣瓛不敢接話。這種話,不是他能接的。

  朱標似乎當蔣瓛不存在,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身為儲君,處理政務的能力可以慢慢教,慢慢學。但是唯獨性格脾氣這一點,只能靠他自己。」

  「朕和他的爺爺,還有李真,把路鋪得太平了。自從呂氏被廢之後,他就沒經歷過什麼波折,更沒受過什麼打擊。」

  「哎!」說到這裡,朱標忍不住嘆了口氣,「要是不親自經歷一番,他如何能成為一代帝王?我又如何放心得下?」

  蔣瓛默不作聲,他知道這話不是說給他聽的。而且他一出門就得忘得乾乾淨淨,一個字都不能留在腦子裡,否則他的腦袋就留不住了。

  朱標往後靠了靠,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說道:「當初父皇殺了那麼多官,朕還一直覺得殺伐太重。」

  「朕當時想,有些人罪不至死,也許可以教化,沒必要動不動就殺人。」他的聲音平淡,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但是朕現在才發現,有些方面,父皇其實是對的。但當年父皇的刀不夠快,更不夠狠。」

  蔣瓛聞言,後背一陣發涼。

  「他老人家殺了這麼多年,殺了這麼多官,結果只是砍掉了一些枝葉而已。真正的主幹和根系,早已紮根在整個大明,和大明緊緊地長在一起。」

  「現在甚至都伸進宮裡來了。」

  朱標轉頭看著蔣瓛,眼中毫無感情,「蔣瓛!你說,這不是逼著朕揮刀嗎?」

  蔣瓛已經聽得冷汗直冒,甚至覺得自己的裡衣都濕透了。他現在覺得,此刻的朱標,簡直和當初的朱元璋一模一樣。甚至比朱元璋更心狠,更冷酷,更加老謀深算。

  朱元璋雖然天賦異稟,但出身太低,很多東西他不懂,也沒人教他。都是靠自己一路摸爬滾打,吃了無數的虧,才學會了怎麼當皇帝。

  但朱標不一樣,他從小就被當成儲君培養,接受了最好的教育,並且從那一群開國功臣們身上學到了一切。朱元璋把他帶在身邊,手把手地教他怎麼看人、怎麼用人、怎麼殺人。這樣的一位帝王,豈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

  殿內又安靜了許久,朱標收回目光,也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平淡語氣。

  「你派人去江南,好好查一下。這個陳瑛到底接觸了哪些氏族,背後有什麼聯繫。查清楚後,速來報我!」

  

  蔣瓛一拱手。「臣遵旨。」

  「去吧!」

  「是!」蔣瓛立刻站起身來,退了出去。門外溫熱的晚風吹來,讓他打了個哆嗦。

  乾清宮裡,朱標沒有立刻休息。

  他靠在枕頭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想什麼事情。過了一會兒,突然開口:「來人!」

  門開了,那個貼身太監走了進來,跪在地上。


  「陛下。」

  朱標依然閉著眼,沒有看他,「宮裡有鬼!你這個總管太監是怎麼當的?」

  太監的身子微微一顫,額頭貼在地上。

  「奴婢該死。奴婢一定查出來,給陛下一個交代。」

  朱標沉默了片刻,「暗中先查。不要打草驚蛇。」

  太監磕了一個頭。「奴才明白。」他站起身來,退了出去。

  殿內的朱標這才睜開雙眼,有些無神的看著房梁。

  「允炆!」

  「你太讓為父失望了!」

  .......................

  接下來的兩天,一切似乎都風平浪靜。

  朝會照常開,各部官員也各司其職。但身處局中的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但這種寧靜,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應天府衙門裡,出了一件百姓津津樂道的案子。

  案子其實不大,但鬧得滿城風雨,惹得老百姓茶餘飯後都在議論。

  這件案子表面上說的是綢緞商金家的家務事。

  金家在應天府,已經開了三代綢緞鋪子,城裡有門面,鄉下有田地,雖然不是頂級的豪門大戶,但在應天府也算叫得上名號的老字號。

  金老爺早年喪偶,大房太太給他留下一個一兒一女,女兒早已嫁人,兒子年歲較小,取名金玉。

  金玉這孩子,名字起得好,可人跟名字完全不沾邊。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十來歲就混跡賭場,十幾歲就跟人逛窯子,鋪子裡的帳本看都看不懂,連自己名下有幾間鋪面都說不清楚。

  金老爺對這個兒子又氣又愧,氣的是他不爭氣,愧的是他沒娘,所以一直捨不得打罵,由著他胡來。

  他還有個二房王氏。王氏賢惠能幹,進門後把鋪子打理得井井有條,還給金家添了一個兒子,取名金瑞。

  金瑞自幼勤勉,讀書識字,跟著父親學做生意,沒幾年就把鋪子裡的里里外外都摸透了。金老爺年紀大了,精力不濟,索性把鋪子交給金瑞打理,自己樂得清閒。

  日子就這麼過了多年,倒也相安無事。

  可問題出在金老爺立遺囑這件事上。

  金老爺年過花甲,身體一年不如一年,開始考慮後事。金玉不知從哪裡得了消息,三天兩頭往家裡跑,提著酒菜,陪著金老爺說話,一口一個「爹」,叫得親熱。

  金老爺年老糊塗,念著前房太太的情分,又架不住金玉的甜言蜜語,便立下遺囑:全部家產歸幼子金玉。

  王氏知道後,如同晴天霹靂。她找金老爺理論,問他自己和金瑞這些年辛辛苦苦打理鋪子,到頭來落得什麼下場。

  金老爺被問得惱羞成怒,反說王氏不守婦道,干涉丈夫的決定,一紙休書將她趕回了娘家。金瑞跪在父親面前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金老爺還是不為所動。

  王氏被休,金瑞不服,母子倆走投無路,最後想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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