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虛無之中。
一個佝僂著腰的骨頭架子，正盤膝坐在那裡。
雖然毫無氣息和修為，但若仔細看，卻能發現那骨頭上，篆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線條。
並且那骨頭似玉非玉，似金非金，那慘澹的白色，還散發著詭異的白光。
而在這骨頭架子旁邊，還飄著許多塵屑和漂浮物，破破爛爛的，如同他坐在宇宙之中，到處充滿了塵埃。
不知過了多久。
那骨頭開始發光，隨著最後一道紋路攀上他的頭蓋骨併合二為一後。
那慘白的骨頭，竟然開始生出了詭異的紅色線路。
「咚咚！」
「咚咚！」
「咚咚！」
隨著由慢至快的心跳聲，一顆平平無奇的血色心臟，出現在了那空蕩蕩的胸骨之中。
而後。
血管、肌肉、皮膚，如同回放鏡頭一般，張牙舞爪的開始覆蓋在其上。
待到最後，他長出了頭髮，長出了眉毛，穿上了衣服，並緩緩睜開了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
陳牧，醒了，沒有原想中的能量爆發和特效，只有淡淡的成長和回歸。
他緩緩抬起頭，腰板也隨之挺的筆直。
他看向天空，那虛無縹緲的感覺又來了。
只是這一次，他不再是處於『昏迷』狀態中的意識上升，而是清醒的。
更神奇的是，這次他是整個人都開始漫無目的的飄向了天空。
開始的速度很慢，但隨著越來越快，眼前的場景如走馬觀花時，那絢麗的通道和光彩，也逐漸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不知穿越了多久，隨著他感知到自己穿過一層屏障後，速度突然銳減。
他看到了熟悉的星球，熟悉的星空。
和上一次一樣，幾乎沒有差別。
他無悲無喜，面無表情，隨著升空，他又經歷了一次上回遇到的場景。
龐大無比的星球，詭異的星球，不規則的星球，和比星球還龐大的詭異生物，還有那趴在巨大星球上，沉睡的生物。
遠處的星空，就像是坐標，告訴他他曾來過這裡。
只是這一次，他看的更清楚了，感知的也更清楚了。
他在遠處的星空黑暗之中，感受到了生命力，那裡有生物存在，只是不知為何要躲在黑暗之中。
以陳牧眼下的目力，竟然也無法看到。
待到他來到曾經那熟悉的比星球還大的生物趴在一顆小巧的星球所在的星空時。
他看到了一座祭壇，一座難以形容的龐大祭壇。
那祭壇透露著古樸和血腥，其中還立著一根木頭，陳牧想，那應該是某個種族的圖騰，只是他看不清，只能模糊的看到那是一根足以捅破天的木頭樁子。
視線還在上移，依舊是熟悉的場景，但他這一次，看到了一個躺在星空中漫無目的漂浮的人形屍體。
那屍體，連最小的一處皮膚紋理溝壑都能盛下數百個藍星，那種龐大，比那祭壇還難以形容大小。
因為屍體是側面對著他的，他只能看個大概的模樣，卻看不清他的臉。
他似乎是死了，雙手交叉放在腹部，但陳牧總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那種若有若無的生命力。
場景，依舊在上升。
這一次，穿過屏障後，他看到了一柄殘破的劍和只有半個槍頭的長槍。
他不知道這兩個兵器是什麼材質的，只感覺那殘破兵器的氣息可以輕易斬殺一位仙帝。
是的，哪怕是他，都會感到心悸。
其主人的強大，可想而知。
再往上，他又看到了一個頭骨，看模樣，應該也是人形，只是那骨頭黯淡無光，散發著腐朽和古老的氣息。
這個生物，死去很久了，可它的骨頭依舊散發著讓陳牧感覺窒息的氣息。
不過，就在他馬上要離開的時候，那頭骨的眼眶裡突然動了一下，而後一個不知名的生物似乎睜開了眼，在他離開的那一刻，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陳牧就覺得自己的肉身有了撕裂感，簡直匪夷所思。
他穿過一個又一個屏障，看到一處又一處他之前沒看到的場景。
那種大恐怖，大詭異，和充滿死亡和狂躁的氣息，讓他的內心一次比一次沉重。
又不知穿越了多少。
突然的，在穿過一層屏障後，他停下了。
這裡沒有大恐怖，也沒有星球，更沒有星光，有的，只是一片虛無。
到了，上次那個他想記住卻怎麼也記不住的地方。
他緩緩抬起頭，再次看向了天空。
只是這一次，他竟然看到了。
那是一個人，盤膝坐在虛空中的女人。
她的身軀，好似連結天地，又好似連這天都無法裝下。
陳牧哪怕是看到之前那龐大的屍體時都沒有感覺到渺小，可在看到她的這一刻，深深的感知到了自己的渺小和無助。
她身穿銀色皮甲，有著一頭銀色的漂亮長發，如瀑入背，散落其中，好似要鑽入虛空一般，她的眉眼很是淡雅清秀，不高冷，卻氣質非凡。
她的皮膚很是白皙，一雙小手潔白無瑕的癱在膝蓋上，好像在抓著什麼。
而最惹陳牧矚目的，是她眉心處的那枚印記。
那是一枚他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菱形晶石，像花，又像果實。
只是看一眼，他就感覺靈魂要被吸引進去，久久挪不開目光。
陳牧愣住了，正當他要感知一下這女人時，那晶石突然散發出一道細線，快速的鑽入了陳牧的眉心。
他感受到了能量，感受到了悲傷，感受到了希望，感受了許多複雜的神情。
他似乎忘卻了時間，又跨越了無數空間。
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如夢泡影。
「這是……」
陳牧呆滯了，他本想再次感受一下，可耳邊，突然傳來了一聲老嫗的嘆息聲。
陳牧猛然炸醒，整個人都回神了。
隨後他面色一凝，再次看向那女人時，卻心底一沉。
「不對……這不對……」
陳牧越想越不對，因為這女人，不是他第一次時看到的場景。
他雖然無法記起，可他確定，那次沒有這女人。
這不像他在來時多看到的那些屍體和骨頭，這女人不屬於這裡，也不該在這裡，更不會在這裡。
「這不是我要看的那個……」
陳牧輕輕嘀咕了一聲，結果他剛皺起眉頭，耳邊竟然又傳來了那老嫗的聲音。
「回去吧，還不到時候。」
陳牧一怔，下一秒，他猛然清醒。
而眼前的場景，也化作了虛無。
他又被離開了那裡。
因為他確定，他現在所在的位置，在小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