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塔，陳牧沉默了。
那個女人是誰？
那個說話的老嫗是誰？
那個自己之前能看到，現在卻看不到的東西，是什麼？
這三個問題，讓他很是無語。
他發現，自己不知道的東西太多了。
而且那一片片星空里的星球，生物，死物，他也不知道是什麼。
再加上那裡有太多讓他感到心悸的存在，這說明他的修為還是不到家。
但是對於這一點，他倒是沒感到意外，因為他早就猜測，仙帝根本不是終點。
他不清楚其他仙帝是什麼感受，反正他在第一次踏入仙帝境後，就發現自己並不圓滿。
哪怕他已經將仙帝修為修煉到了大圓滿，但依舊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不圓滿。
像是缺了什麼，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擋著。
而這次看到的那些強大的生靈和死物，就正好斧正了他這個想法。
這也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他沉默良久，緩緩看向了手。
那清晰的皮膚紋路，那毫無靈氣的血肉，那輕輕一揮，就能輕易撕裂空間的感覺，都在訴說著，他，聖體大成了。
面板失去了意義，武技功法也消失了，現在的他，很純粹。
連體質神通都消失了，或者說，融合進了他的身體。
現在的他，是真正意義上的不死不滅。
只要有哪怕一根頭髮，一個細胞，一縷氣息，甚至是他人的一個曾經他存在過的念頭，他都能瞬間恢復原樣。
再次面對蘇晨，他也可輕易鎮壓。
這，就是肉身成聖。
唯一讓他感受神奇的是，他的時光輪迴瞳術還在，陰陽混沌造化道體也在。
只是這兩樣存在，已經嵌合進了他的肉身，成為他身體本來的一部分。
現在的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強大和無敵。
可，那也只是感覺，換做沒看到那些生物，他還真這麼認為。
但現在看過了，他就深知，單憑現在，他還無法成為真正的勝負手。
不圓滿，就代表了沒有希望。
哪怕他確認，他已經走出了一條新的路，但……
不夠！
對，就是不夠！
陳牧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一個極為大膽的想法。
繼續！
再走一條新的路！
那個曾經只存在他的靈機一閃之中，還沒有仔細琢磨過的新路！
想要破局，想要掌控一切，想要得到最終的答案，他必須要突破自己。
「現在萬族爭奪戰應該剛開始，以詩涵的能力，至少守城不會出問題。」
「我還有時間，還來得及……」
陳牧不是糾結的人，他深知不破不立的概念。
如今的他，就算出去了，也解決不了什麼。
或許洛詩涵等人還無法理解上族的強大，但他卻無比清楚。
就算他現在肉身無敵，可一力降十會，但仍舊改變不了什麼。
因為戰場太大了，他一個人難以支撐。
想要靠他自己，就必須要突破。
至少，要達到那些讓他心悸的生物所到達的境界。
好在，他不是沒有思路，眼下正是嘗試的時刻。
如果能破，那萬族爭奪戰人族就真正有了生機。
而他的事，也或許能一併解決了。
他緩緩放下手，身上那古樸又普通的氣息瞬間化作一道道氣流，鑽入了右眼之中。
詭異的是，他骨骼上的符文開始如流水一般滑落，也都順著身體，飄向了眼睛。
不多時，他的左眼變成了白色，右眼變成了紅色。
而他自己，則是變得無比普通，沒有氣息，沒有修為，沒有能力。
亦如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他再次散功了，將一身所修凝聚在了眼睛之中。
只是。
六千年的修煉，已經將他從系統那裡獲得的所有天材地寶以及靈石全都耗盡了。
可以說，現在的他，身無一物，連情緒值都歸零了。
想要再次修煉，只能靠自己。
好在，他之前的思路並不需要那些外物。
這一條新路，他要走一條不同的路，只屬於他自己獨創的路。
畢竟無論是信仰成帝，還是肉身成聖，都是曾經別人走過的路。
現在他要自己走，一切，就只能靠他自己……
……
外界。
已經是鐘聲響了兩聲之後的第五天了。
九天界從最開始的非常熱鬧，變成了如今的死城。
街道上沒有人，沒有車，空蕩蕩的一片，看起來無比詭異。
五天前，第二聲鐘聲響起後，九天城城主奉命下達閉城令，所有普通人只能居家，不得外出。
而其他界的人也都在那時回到了自己的界，以應對馬上就要來臨的萬族爭奪戰。
只是洛詩涵等人，卻依舊在酒店，默默的等待著。
陽台上，王語凝看著下方的空曠，眼含憂慮的輕聲道。
「詩涵，我有點緊張。」
「正常。」
洛詩涵並未因為她的話而嘲笑她。
「別說是你，就連我，就連那些所謂的大人物，也很緊張。」
「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大家願意緊張，而是那鐘聲，影響到了所有人的情緒。」
王語凝一怔，瞬間釋然了，她還以為，是自己在膽怯。
「而且咱們是第一次面對生死存亡，有點緊張感可太正常了，估計就是陳牧，內心也會有緊張感。」
說起陳牧，莫名的，四人都沉默了。
但王語凝三人都知道，最好別在洛詩涵面前提起他，所以，王語凝又換了個話題。
「詩涵，你說……這萬族爭奪戰要打多久？到底要怎麼打。」
洛詩涵搖了下頭。
「打多久不知道，陳牧沒說過，但我猜測，億萬萬人的戰爭，怕是要很久吧，一年？兩年？甚至更久。」
這個事，還真沒人考慮過，也沒人問過，畢竟在生死面前，時間都已經成了不那麼重要的東西了。
「至於打誰，我也不確定，但我猜測，大概率是咱們人族要面對整個萬族吧。」
萬族瞧不起人族，如果人族真的加入戰場，怕是立刻就會被當軟柿子第一個被清除。
之前人族不是沒參加過，但幾乎都是剛開始就全軍覆沒了。
不然人族不會一直都這麼拉胯，乃至接連三次萬族爭奪戰，人族都沒有參與。
這也是為什麼人族一直式微的原因。
沒有資源，何談崛起？
「咚！」
「咚！」
「咚！」
就在這時，鐘聲突然響起了。
所有人，下意識的，全都看向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