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的大笑聲,在莊嚴肅穆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也格外囂張。
他高高舉起那張寫著「百年好合」的簽紙,仿佛舉著一道昭告天下的聖旨。
「雪兒老婆,你看到了嗎?」
「天意!」
「這就叫天意!」
他轉過身,面對著大殿內外,那一張張呆若木雞的臉,笑得愈發燦爛。
趙慕雪的腦袋「嗡」的一聲,徹底宕機了。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已經不是熱,而是燙,燙得能直接將空氣點燃。
這個逆徒!
這個無法無天的逆徒!
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在這麼多人面前,如此……如此放肆!
「施主,簽是好簽。」
就在這時,那名鬚髮皆白的老僧,緩緩開口了。
他的聲音,蒼老而又平靜,仿佛一口古井,波瀾不驚。
他抬起眼皮,那雙渾濁的眼睛,卻似乎能洞穿一切。
他沒有看秦風,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趙慕雪。
「只是,緣起緣滅,皆有定數。」
「鳳棲梧桐,龍潛於淵。」
「這天意,是你們的天意,卻未必,是所有人的天意。」
老僧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秦風和趙慕雪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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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這話里,有話。
趙慕雪的心,也猛地一沉,從那份甜蜜的眩暈中,驚醒了幾分。
鳳棲梧桐?
龍潛於淵?
這是在說她和秦風嗎?
說她是高不可攀的鳳凰,而秦風,只是潛藏在深淵裡的龍?
不等她細想,秦風已經哈哈一笑,將那份簽紙小心翼翼地折好,塞進了懷裡。
「大師說的是。」
他衝著老僧拱了拱手,一臉的不以為意。
「別人的天意,關我屁事?」
「我只要,我和我老婆的天意,就夠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眼神莫測的老僧,也不再理會周圍那些嫉妒、羨慕、錯愕的目光,拉著趙慕雪,轉身就走。
「走了,雪兒老婆,咱們回家!」
直到兩人的身影化作一道劍光,消失在天際。
大殿內外,才如同燒開的熱水一般,徹底炸開了鍋!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麼?那……那位仙子,是天玄宗清心峰的趙峰主吧?」
「絕對是她!三百年前,我有幸在仙門大典上,遠遠見過她一面!那份氣質,絕對錯不了!」
「可……可她身邊那個男人是誰?竟然敢那麼……那麼親昵地對待趙峰主?」
「不知道啊!看起來修為平平,也就金丹期的樣子,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摘下這朵高嶺之花!」
「你們沒聽到嗎?他叫趙峰主『老婆』!趙峰主竟然沒有一掌拍死他!」
「何止是沒拍死,你們沒看到趙峰主那臉紅的模樣嗎?分明就是……分明就是小女兒姿態啊!」
「瘋了!這個世界瘋了!」
「一朵鮮花,插在了……插在了牛糞上啊!」
一個年輕修士捶胸頓足,滿臉的痛心疾首。
旁邊立刻有人反駁。
「什麼牛糞!你瞎了嗎?那男人雖然修為不高,但那份氣度,那份敢當著天下人,向趙峰主示愛的膽魄,你有嗎?」
「他那句『別人的天意,關我屁事』,簡直……簡直帥爆了!」一名女修士雙眼放光,滿是崇拜。
各種議論聲,此起彼伏。
但所有人都達成了一個共識。
天玄宗,不,是整個東荒,恐怕都要因為今天這件事,掀起一場天大的波瀾!
……
劍光之上。
趙慕雪依舊被秦風圈在懷裡。
山間的風,吹拂著她的發梢,也吹散了她臉頰上的最後一絲滾燙。
她沒有再掙扎,只是安靜地,靠在那個,讓她又愛又恨的寬闊胸膛上。
「逆徒。」
許久,她才輕輕開口。
「嗯?」秦風低頭,下巴在她發間蹭了蹭。
「今天,你很威風。」趙慕雪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那是。」秦風得意地揚了揚眉,「也不看看,我是誰的男人。」
趙慕雪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種幾不可聞的聲音,幽幽說道。
「以後……不准再這樣了。」
「在外面,要給我留點面子。」
秦風聽著這軟綿綿的,毫無威懾力的「警告」,心中大樂。
他知道,這座冰山,已經被他,徹底融化了一角。
「好,都聽雪兒老婆的。」
他嘴上答應著,抱著她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了。
趙慕雪沒有再反抗。
她抬起頭,看著天邊流轉的雲霞,那雙清冷的鳳眸中,閃過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名為「幸福」的光彩。
或許,就這樣,陪他胡鬧一次,也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