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有這幾天的照片。白妙玲在水族館摸海豚,周芷瑩在博物館看地圖,沈白粥在夜市舉著啤酒瓶,蘇清雪在湖邊打水漂。
還有一張全家福。母親站在中間,父親站在她左邊,秦風站在她右邊。
白妙玲和周芷瑩站在秦風兩邊,沈白粥蹲在前面比了個耶,蘇清雪站在最邊上,微微笑著。
他把這張照片設成了壁紙。
上樓的時候,樓道里的燈壞了一盞,忽明忽暗。秦風走到家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停了幾秒。
推門進去。
客廳里燈還亮著,李秀梅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那件織了大半的毛衣,在收邊。
「媽,還不睡?」
「快了。你先睡。」
秦風在母親身邊坐下。
「媽,明天我們走了。」
李秀梅手裡的針沒停。「我知道。」
「我會回來的。」
「媽知道。」
李秀梅織完最後一針,把線頭藏進去,抖了抖毛衣,對著燈光看了看。
「你看看,大小合適嗎?」
秦風接過毛衣,淺灰色的,領口和袖口織了深灰色的邊。他展開來,在蘇清雪房間裡比了比。
「應該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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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梅點點頭,把毛衣疊好,放進一個布袋子裡。
「明天給她。」
「嗯。」
秦風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媽。」
「嗯?」
「我愛你。」
李秀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眼眶有點紅。
「媽也愛你。快去睡吧。」
秦風走進臥室。白妙玲和周芷瑩還沒睡,靠在床頭等他。
他關上門,在床邊坐下。
「怎麼了?」白妙玲問。
「沒什麼。就是想多看看你們。」
白妙玲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周芷瑩從背後靠過來,下巴擱在他肩上。
三個人就這麼坐著,很久。
夜深了,秦風躺在中間,左手握著白妙玲的手,右手握著周芷瑩的手。
白妙玲的手在他掌心裡畫著什麼,一遍一遍,像在寫一個重複的字。
「師姐,你在寫什麼?」
「安。」白妙玲說,「我在寫安字。希望你平安。」
秦風握緊她的手。
周芷瑩沒說話,只是把手指插進他的指縫裡,十指相扣。
窗外的城市燈火漸漸熄滅。明天這個時候,他們己經在另一個世界了。
但這個夜晚,他們還在這裡。
在地球,在家裡。
早上六點,秦風被鬧鐘叫醒。
他沒賴床,首接坐起來。白妙玲和周芷瑩也跟著醒了。三個人穿好衣服走出臥室。
客廳里燈己經亮了,李秀梅在廚房煮麵。秦建國坐在沙發上,穿戴整齊,連鞋都換好了。
沈白粥從房間出來,眼眶有點紅,但沒哭。
蘇清雪在書房疊被子,把行軍床上的毯子疊得方方正正,像軍隊裡出來的。
「吃麵。」李秀梅端著碗走出來。
每人一碗麵,臥了個荷包蛋,撒了蔥花。秦風吃得很快,白妙玲吃得很慢,沈白粥吃一口停一下。
周芷瑩把面和湯吃得乾乾淨淨,蘇清雪最後一個吃完,把碗端到廚房。
李秀梅沒送他們到樓下,站在門口。
「路上小心。」
「媽,我們走了。」
「嗯。」
秦風看了母親一眼,李秀梅臉上掛著笑,但那笑跟平時不一樣。
電梯門關上時,秦風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風兒」。
他沒回頭。怕回頭就走不了了。
車停在樓下,秦風發動車子,駛出小區。從後視鏡里,他看到父親站在小區門口,手裡拿著那包舊茶葉,目送他們離開。
秦風按了一下喇叭,開遠了。
去機場的路上沒人說話。沈白粥看著窗外,白妙玲低著頭,周芷瑩閉著眼,蘇清雪手裡攥著那個裝毛衣的布袋子。
機場停車場,秦風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停好車。五個人下了車,走進一棟廢棄的建築。
秦風從懷裡拿出那枚時空秘鑰。它還是老樣子,通體透明,散發著七彩霞光,在他掌心裡慢慢旋轉。
「都準備好了嗎?」
白妙玲走過來,握住他的手。周芷瑩走過來,握住白妙玲的手。
沈白粥走過來,握住周芷瑩的手。蘇清雪站在最後面,遲疑了一秒,握住了沈白粥的手。
五個人連成一條線。
秦風深吸一口氣,激活了時空秘鑰。
七彩霞光暴漲,吞沒了一切。
又是那種被揉碎的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翻騰,耳邊是尖銳的嗡鳴,眼前是無數色彩交織成的旋渦。
秦風死死握著白妙玲的手,不敢鬆開。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永恆——那種失重感突然消失了。
秦風的雙腳踩到了實地。
他睜開眼。
眼前是一片荒原。灰黃色的土地延伸到天際,遠處有幾座低矮的山丘。
天空是灰藍色的,沒有雲,風很大,吹得衣角獵獵作響。
天空是灰藍色的,沒有雲,風很大,吹得衣角獵獵作響。
東荒大陸。
他們回來了。
白妙玲站在他身邊,手還緊緊握著他的。她的臉色有點白,但眼神很穩。
周芷瑩站在另一邊,己經在觀察周圍的環境了。她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放鬆。
「這裡是無盡山脈外圍。」她說,「離冰霜城不遠。」
沈白粥蹲在地上,乾嘔了兩下,站起來擦了擦嘴。
「下次能不能別這麼折騰。」
蘇清雪站在最後面,她的目光掃過荒原,掃過遠山,掃過灰藍色的天空。
那張絕美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秦風注意到她攥著布袋子的手收緊了。
「蘇殿主,歡迎回來。」秦風說。
蘇清雪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秦風拿出傳訊玉簡,給阿鬼發了一條消息。
幾乎是秒回。
「主人,您回來了。南部己經統一。我在萬寶城等您。」
秦風看完消息,把玉簡收起來。
「走吧。先回萬寶城。」
五個人騰空而起。周芷瑩在最前面開路,蘇清雪在最後面殿後,秦風帶著白妙玲和沈白粥在中間。
飛了半個時辰,沈白粥突然開口。
「小風子,你爸最後跟你說了什麼?」
「讓我小心。」
「就這些?」
秦風想起父親在路燈下說的那些話。你爺爺年輕的時候也失蹤過一段時間。
說天上有人,說地下有火,說這個世界不是真的。
「就這些。」
沈白粥沒再問。
又飛了半個時辰,萬寶城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比離開時更大了。
城牆被加高加厚,城頭上豎起了新的旗幟,黑底金字,寫著「秦」字。
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商販和修士進進出出,比秦風第一次來的時候熱鬧了不止一倍。
五個人在城主府門前落下。
阿鬼己經等在門口了。他穿著一身黑色長袍,腰佩長劍,整個人比一個月前精神了很多。
但看到秦風的瞬間,他又變回了那個卑微的僕人,單膝跪地。
「主人,您回來了。」
「起來。」秦風扶他起來,「進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