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來吧。」
車到山前必有路。
當初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三個人連口水都喝不上，不也活下來了？
當初面對三層樓高的六腿野豬，不也一槍爆頭了？
傳送門只能攢三分鐘的時候，自己不也一個人，硬生生把一個基地從零建起來了？
兩百萬獸耳娘而已。
大不了把整個星球翻一遍。
林北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朝著蘇清婉的房間走去。
走廊不長，幾十米的距離，腳下是蘇清婉親自督辦鋪設的瑤璃礦地磚。
銀灰色的表面在基地燈光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踩上去溫溫熱熱的，像踩在天然地暖上。
林北走到蘇清婉的房門前，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裡面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三下。
「咚咚咚。」
還是沒有。
林北等了兩秒鐘，正準備敲第三輪的時候。
門開了。
蘇清婉站在門後。
一襲淡紫色的真絲睡裙，面料柔軟地貼合著她身體的曲線。
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白皙如瓷的肌膚。
剛醒來的蘇清婉臉上沒有化妝，素顏的五官依然精緻得無可挑剔。
但那雙平時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美眸，此刻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紅腫。
眼瞼微微浮腫，睫毛根部有淡淡的淚痕殘留。
林北知道，蘇姨哭過。
而且哭了很久。
林北看著蘇姨的這副模樣，心裡某個地方微微抽了一下。
他知道原因。
那兩個小不點。
小蘇璃和小蘇瑤。
雖然理智上明白，把她們交給十九年前的蘇清婉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雖然因果閉環完美閉合，一切都在按照命運本來的軌跡運行。
但情感上。
一個母親，親手將兩個嬰兒交出去，那種割捨的痛，不是理智能撫平的。
蘇清婉看到門口站著的是林北，微微愣了一下。
然後她迅速調整了表情，將那一絲脆弱收得乾乾淨淨。
「小北？」
她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從容。
「這麼早就醒了？」
「蘇姨。」
林北沒有戳破蘇姨哭過的事實。
他只是笑了笑，語氣輕鬆。
「我來看看你。」
蘇清婉側身讓他進來。
房間不大，但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條。
床鋪整齊得像是用尺子量過，被子疊成了標準的豆腐塊。
床頭柜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水，旁邊是一本翻開的筆記本。
林北瞟了一眼，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是那份基地管理整改方案。
蘇姨在用工作麻痹自己。
林北在心裡嘆了口氣。
蘇清婉走到一邊，給林北讓出了門。
「小璃和瑤瑤呢？」
蘇清婉問道。
「還在睡。」
林北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
「昨晚學習太累了，估計得睡到下午。」
蘇清婉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閃過一絲瞭然。
她什麼都沒說。
只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笑容裡帶著一種「學習？學個屁！」的意味。
林北有些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趕緊轉移話題。
「蘇姨，我來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麼事？」
「你來這個世界也有一段時間了。」
林北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基地的管理工作你已經上手了，整改方案也計劃得差不多了。」
「但有一個短板，一直沒解決。」
蘇清婉微微挑眉。
「什麼短板？」
「語言。」
林北豎起一根手指。
「你不會獸人語。」
蘇清婉沉默了一秒。
她確實不會。
基地里一萬多名獸耳娘，日常交流用的是獸人通用語。
雖然林北給獸耳娘她們安排了學習普通話的任務。
但很多年紀大的獸耳娘說起來還是磕磕絆絆的。
更別提那些剛從獸人部落救回來的新人，連一個漢字都不認識。
蘇清婉作為基地的執行長，每天要和希爾薇、綿綿、墨墨等核心管理層打交道。
她們之間目前的溝通方式是：
蘇清婉說普通話。
希爾薇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話回。
遇到複雜的概念，希爾薇說獸人語。
然後盤古充當實時翻譯。
效率很低。
「你說得對。」
蘇清婉點了點頭，語氣坦然。
「語言不通確實是個大問題。」
「我之前一直在用翻譯輔助，但那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你有什麼方案？」
林北咧嘴一笑。
「蘇姨，你聽說過小仙嗎？」
蘇清婉微微一愣。
「小仙？」
「就是某個低齡兒童語言啟蒙終端。」
林北將自己的相位空間戒指給蘇姨查看。
「之前我和小璃瑤瑤學習獸人語和先驅語，就是靠它。」
「教學的原理很簡單，把學習者的意識拉入一個虛擬空間，在裡面進行沉浸式教學。」
「外面只過了一秒鐘，裡面可能已經過了幾個月甚至幾年。」
蘇清婉看著林北的空間戒指，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我記得你說過，小仙在給小璃和瑤瑤灌輸語言之後，能量耗盡，退化成了普通的相位手環。」
「沒錯。」
林北點了點頭。
「小仙老師已經罷工了。」
「所以我讓盤古照著小仙的學習空間架構，搭建了一個簡化版的意識海教學系統。」
「功能沒那麼強大，但教一門獸人語綽綽有餘。」
林北將一個頭盔模樣的教學器材放在蘇清婉面前的桌子上。
「教學內容我已經編排好了。」
「從基礎發音到日常會話，再到高級語法和部落方言。」
「循序漸進，由淺入深。」
蘇清婉伸手拿起虛擬頭盔，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學習方式呢？」
「和小仙一樣，意識沉浸。」
林北解釋道。
「你在睡覺的時候啟動，意識會被拉入一個虛擬課堂。」
「醒來之後，知識會自動固化在你的長期記憶里。」
「不會有任何副作用。」
「不過盤古沒有小仙那麼厲害，所以也沒有學習數十年外界只過了一秒的能力。」
「學習的時間是與外界同步流逝的。」
蘇清婉沉吟片刻。
「老師是誰？」
林北嘿嘿一笑。
「老師嘛……」
「是我，小璃，還有瑤瑤的虛擬投影。」
「盤古根據我們三個的語言數據和教學風格，生成了三個智能教學教師。」
「保證原汁原味。」
蘇清婉看著他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你來教我？」
「怎麼，蘇姨不信我的教學水平？」
「信。」
蘇清婉將頭盔放回桌上，語氣平淡。
「你教小璃和瑤瑤的時候，她們的成績從245分漲到了250分。」
「我信。」
林北：「……」
他嘴角抽了抽，決定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