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姨的教培課程，就這樣開始了。
從發音到輔音，從單詞到短句，從語法結構到日常對話。
虛擬林北負責講解語言知識。
虛擬蘇璃負責糾正發音細節。
虛擬蘇瑤負責用各種有趣的場景對話來幫助記憶。
三個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蘇清婉學得很快。
她本身就是極其聰明的人，如今成為了先驅公民後，更是擁有遠超常人的學習能力。
但盤古的教學系統沒有小仙那種時間壓縮能力。
學習的時間與外界同步流逝。
也就是說，虛擬課堂里的一個月，現實世界裡也過了一個月。
蘇清婉選擇了白天工作，晚上學習的模式。
每天夜裡，她戴上頭盔，意識沉入虛擬課堂。
白天醒來後，立刻投入到基地的管理工作中。
日復一日，時間流逝。
……
很快，整整一個月過去。
這一個月里，基地的每一個人都注意到了蘇大主母的變化。
她和希爾薇交流的時候，偶爾會蹦出幾個獸人語單詞。
雖然發音還不太標準，但已經能讓希爾薇的貓耳豎起來了。
到第三周的時候，她已經能用獸人語進行簡單的日常對話。
雖然還有些生硬，但意思表達得清清楚楚。
一個月的虛擬學習，蘇清婉從零基礎，一路學到了方言。
進步堪稱神速。
但一個月後的今天。
是蘇同志考試的日子。
……
虛擬課堂。
教室中央的課桌椅被全部撤走，盤古重新設計出一個圓形的考核場。
考核場的四周站著十幾個獸人投影。
它們身高四米以上，渾身覆蓋著粗糙的綠色長毛，獠牙外翻，面容猙獰。
每一個投影都是盤古根據真實獸人的數據一比一還原的。
無論是表情體態，還是身上散發的臭味都被模擬得惟妙惟肖。
蘇清婉站在考核場中央。
她的面前是一塊評分面板。
面板上顯示著考核項目和評分標準。
【獸人通用語·綜合能力考核】
【滿分：100分】
【考核項目一：基礎發音與語法（20分）】
【考核項目二：日常會話與翻譯（20分）】
【考核項目三：實戰對罵（60分）】
蘇清婉看著第三個項目，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實戰對罵。
盤古設計的考核標準里，獸人語的實際應用場景有百分之六十以上涉及爭吵威脅和討價還價。
換句話說，不會罵人，等於白學了。
虛擬林北站在考核場邊緣，雙手背在身後，表情嚴肅。
「蘇清婉同學。」
「一個月的學習已經結束。」
「今天是你的結業考試。」
「前兩項是筆試和口試，以你目前的水平，應該問題不大。」
「但第三項……」
虛擬林北的目光落在那些張牙舞爪的獸人投影上。
「實戰對罵，占比六十分。」
「你需要和這些獸人投影進行真實的語言對抗。」
「它們會用最難聽、最粗俗的獸人語來與你互動。」
「你需要用更高水平的自編問候語進行反擊。」
「評分標準是：無……」
虛擬林北停頓了一下。
「直到有獸人被你罵死，考核才會停止！」
蘇清婉深吸一口氣。
「我明白了。」
「開始吧。」
……
前兩項考核進行得很順利。
蘇清婉拿了滿分40分。
虛擬林北在評分面板上記錄下成績。
「前兩項合計：40分。」
「非常優秀。」
「接下來是第三項。」
虛擬林北的目光突然變得意味深長。
「實戰對罵。」
「請做好準備。」
蘇清婉點了點頭，轉身面向那十幾個獸人投影。
第一個獸人投影走上前來。
它比其他投影高出一個頭，渾身的綠毛又長又亂，獠牙上還掛著不知名的肉渣。
它低下頭，用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清婉。
然後張開血盆大口，噴出了一連串獸人語。
蘇清婉站在原地，安靜地聽完了。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不是因為她涵養好。
而是因為，那些話在她聽來，實在是太嫩了。
沒有修辭，沒有邏輯。
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個詞。
「你很醜」，「你很弱」，「你是我的獵物！」
連排列組合都算不上，頂多算是把獸人語言裡的詞兒隨機抽了幾個拼在一起。
就像一個三歲小孩指著你罵，你是大笨蛋，讓人就是生不起氣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獸人在撒嬌。
蘇清婉甚至覺得有點無聊。
第二個獸人投影走上前來，罵得更大聲了。
但內容依然貧乏得可憐。
蘇清婉聽完之後，在心裡默默給出了評價。
缺乏想像力，語言組織能力約等於零。
如果這是在地球上參加罵人大賽，連小學生都罵不過。
隨後，十五個獸人投影輪番上陣，一個比一個嗓門大，一個比一個表情猙獰。
但從頭到尾，罵人的水平始終停留在幼兒園水平。
蘇清婉全程面無表情地聽完，然後準備反擊。
蘇清婉張了張嘴。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從記憶中調取了對應的反擊語句。
想法很好。
但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語氣也不自覺地柔和了。
說出來的話雖然意思對了，但完全沒有殺傷力。
就像一個淑女用極其禮貌的語氣說了一句：「我覺得你的觀點有待商榷」。
對面的獸人投影歪了歪腦袋。
「歪？」
它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被罵了。
隨後，兩邊你來我往，不分上下，菜雞互啄。
與其說是對罵，不如說是在互相問候。
就像兩個老太太隔著籬笆聊天。
客客氣氣，和和美美，一點火藥味都沒有。
只聽對面獸人罵道：你是個六腿豬！
蘇清婉絞盡腦汁回一句：「你嗓門兒這麼大，真難聽」。
對面問候蘇清婉：你這麼丑！明天一定睡不著！
她回了一句：「要你多管閒事」。
對面獸人威脅要把她撕成碎片。
蘇清婉卻回罵道，「那可真是太遺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