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希爾薇沒把這點氣勢上的差距放在心上。
她轉過身，面向高台，同樣單膝跪地。
「報告大人！」
她的聲音清脆響亮，語氣里還帶著一點壓不住的驕傲。
「織星者序列第一軍團，應到七千零一十五人，實到七千零一十五人！」
「全員完成基因調製！全員完成基礎訓練！」
「隨時聽候大人差遣！」
七千名織星者同時單膝跪地。
「願為大人效死！」
七千道聲音匯在一起，在廣場上空來回震盪。
和對面女武神那種低沉厚重的怒吼不同，織星者的聲音更清亮，也更高一些。
乍一聽，倒真像一群小貓同時炸了毛。
奶凶奶凶的。
可林北心裡很清楚，這群小貓真要撲上去，爪子一點都不比誰鈍。
他站在高台上，目光緩緩掃過下方兩支隊伍。
左邊，是五千名女武神。
高挑，冷硬，黑色作戰服勾勒出筆直而凌厲的線條，連眼神里都透著一股壓不住的殺氣。
右邊，是七千名織星者。
個頭小了許多，一張張小臉卻繃得格外認真，金色貓瞳亮得驚人，凶起來反倒有種別樣的狠勁。
一萬兩千雙眼睛。
此刻，全都落在他一個人身上。
林北緩緩吸了口氣。
然後開口。
「一個月前，你們中的大多數，還在獸人部落里受苦。」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系統傳遍整個廣場，清清楚楚落進每個人耳中。
「你們當時還吃不飽，穿不暖，睡不安穩，隨時都有可能被當成食物，或者死在雪夜裡。」
「那種日子，我相信誰都沒忘。」
廣場上一片安靜。
一萬兩千雙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他。
「而今天，你們站在這裡。」
「有新衣服穿，有飯吃，有地方住，也有了保護自己的力量。」
「你們不再是誰的獵物。」
「你們已經是一支軍隊。」
下方的呼吸聲，明顯重了一些。
「但這還不夠。」
林北的聲音隨之抬高。
「外面還有無數姐妹在受苦。」
「她們挨著凍，忍著餓，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活下來，也不知道這世上還有沒有一個地方，能讓她們安心睡上一覺。」
「可我們有。」
「所以我們必須出去。」
「把她們帶回來。」
他的目光一一掃過每一張面孔。
「今天，全員換裝，完成整備。」
「今夜熟悉裝備，明日拂曉，全員出擊。」
「目標只有一個！帶回我們所有的姐妹。」
林北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聲音也隨之沉了下去。
「無論死活。」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一萬兩千雙眼睛幾乎同時微微一縮。
但很快，又重新歸於平靜。
因為她們都知道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小九隊長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個曾經被獸人撕碎，只剩下一顆頭顱的狐耳娘。
如今正活生生的站在隊伍最前方，統領著五千名女武神戰士。
盤古的醫療復活室，能夠把人從死亡深淵裡硬生生拉回來。
只要還剩下一點殘骸。
只要大人願意。
就沒有救不回來的姐妹。
所以，無論死活這句話，從來就都不是什麼空話。
而是承諾。
活著的，要帶回來。
死去的，也要帶回來。
……
廣場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壓抑到極點的情緒轟然炸開。
「吼！！！」
一萬兩千道聲音同時爆發，像海嘯一樣席捲了整個地下廣場。
女武神們握緊拳頭，體表若隱若現的暗紅靈能護盾在燈光下微微閃爍。
織星者們則直接蹦了起來，銀髮和尾巴亂成一片，氣勢居然半點不輸。
小九和希爾薇隔著廣場對視了一眼。
一個目光冷得像刀。
一個眼神亮得像火。
下一秒，兩人的嘴角同時揚了起來。
檢閱結束後，整個廣場的氣氛不但沒落下去，反而像一根徹底繃緊的弦。
四周的倉儲區，軍械區和醫療區同時亮起提示燈。
盤古平穩的電子音在廣場上空響起。
「戰前整備程序啟動。」
「作戰服倉儲解鎖。」
「編號識別、體溫維持、戰場記錄系統同步加載中。」
林北轉身走到純金王座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瑤璃礦結晶投下的冷光落在他臉上，王座扶手上的先驅語銘文也隨之微微亮起。
一股熟悉的力量順著掌心湧入體內。
言出法隨能力提前激活。
他抬起手，望向下方一萬兩千名獸耳娘，淡淡開口。
「全員換裝。」
「靈源保暖作戰服，每人一套。」
「附帶身份編號、基礎維生模塊、低溫適應程序。」
話音落下的瞬間，廣場四周的倉庫大門同時打開。
一箱箱黑色作戰服從倉庫深處騰空而起。
不是被誰搬出來的，是被一股無形力量直接託了出來的。
無數隻黑色箱子在空中劃出整齊弧線，精準飛向廣場上的每一個人。
沒有碰撞，也沒有偏差。
每一隻箱子都穩穩停在對應主人身前半米處，隨後自動開啟。
一套摺疊整齊的黑色靈源作戰服從箱中緩緩浮起，輕輕落入那一雙雙伸出來的手裡。
一萬兩千套衣服同時送達，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廣場上靜了一下。
緊接著，歡呼聲猛地炸開。
「大人萬歲！！！」
聲浪滾滾，差點把穹頂再震一遍。
林北靠在王座上，嘴角微微揚了揚。
有時候他也得承認，言出法隨這種能力，確實方便得有點不講道理。
「現在。」
他抬了抬手，繼續開口。
「全員就地換裝。」
命令一出口，林北就意識到。
媽的，草率了！
因為下方所有的獸耳娘，顯然是打算毫不猶豫都原地執行。
當著全場唯一一個男人的面，全部脫光光。
還好，盤古的反應比林北更快一步。
「光幕已啟動。」
伴隨著電子音響起，廣場上方立刻垂落下一道道淡藍色能量簾幕。
光幕以中隊為單位，把整片廣場迅速切分成一個個獨立區域。
既不影響換裝效率，也恰到好處的擋住了不該瀋河看到的東西。
高台側邊，蘇瑤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哥哥剛才是不是差點玩脫了？」
蘇清婉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卻也沒忍住，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蘇璃也站在旁邊，眼裡那點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下方很快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窸窣聲。
光幕後，人影晃動。
時不時能看見一截銀色長髮，一隻豎起來的耳朵，或者一條不安分甩出來的尾巴從光幕邊緣掠過去。
偶爾還夾雜著幾聲慌亂的低呼。
哪怕訓練了整整一個月，這幫獸耳娘在集體換裝這件事上，依舊算不上熟練。
「呀……我的耳朵被奶奶護盾卡住了！」
一道軟軟的聲音從某片光幕後傳了出來。
不用想都知道是綿綿。
緊接著，另一邊又響起希爾薇有點惱火的聲音。
「誰把我的護腕拿錯了？這是第三中隊的，不是第一中隊的！」
「還有，不許親我的嘴巴！」
「是誰說的我的嘴上有大人的味道！給我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