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路大軍，左路由蘇璃親自帶。
她帶領的是一半的織星者，外加一艘中型運輸飛船。
飛船是從地球先驅城帶回來的，盤古臨時又改過一輪，改裝了極寒環境下的穩定運行模塊，用作相位空間之外的移動補給站用。
出了基地之後，蘇璃帶著獸耳娘們沒有走直線，而是斜向切入，沿左側一路往天河方向壓過去。
冰雪之上。
蘇璃走在隊伍最前面。
純黑的靈源保暖作戰服把她整個人裹得很緊，高挑的身形在雪地里顯得格外利落。
兩條腿邁得不快，但步幅極穩，靴底落在凍硬的雪面上，幾乎沒有多餘的聲響。
一把散著幽光的瑤璃礦戰刀被她單手提著，刀尖朝下，沒有刻意擺什麼姿勢。
馬尾束得很高，風從側面灌過來，發尾輕輕晃了晃。
林北不在身邊的時候，蘇璃整個人的氣場會變。
不是說冷，她一直都冷。
是將除了對林北和自己人之外，僅有的一點柔軟也收起來了。
"二隊破冰。"
"三隊下洞。"
蘇璃開口，聲音清脆。
後面的獸耳娘們立刻散開，按編制執行。
沒人多問一句。
……
右路，是蘇瑤。
她帶著另一半織星者編隊，從基地出發後往右上側斜插過去，跟蘇璃那邊形成一個張開的扇面。
蘇瑤的畫風跟她姐完全是兩個物種。
她坐在飛船側艙門的邊緣上，艙門大敞著，外面就是零下一百多度的風雪。
兩條腿被緊身作戰服包著，就這麼搭在艙門邊上來回晃。
蘇瑤的手裡捏著一袋從地球帶過來的薯片。
她把袋子從空間戒指里取出來的時候還挺高興，結果薯片一碰到外面的空氣，幾秒鐘就凍成了冰坨子。
她咬了一口，硌得牙疼，又試了一口，還是硌。
最後只好一臉心疼都把整袋扔了。
說蘇瑤是出來打仗的，沒人會信。
說她周末出來郊遊野餐結果忘帶保溫袋了，倒是挺像的。
但蘇瑤真正開始下指令的時候，又是另一副樣子。
"快快快！標記點位的雪都給我挖開！"
"找到人立刻往上送！先裹衣服再灌人參湯，別搞反了，上次有個小隊灌人參湯灌慢了，獸耳娘差點沒緩過來！"
底下的獸耳娘們聽著這嗓音幹活，手上的速度不自覺就快了。
也不知道是因為指令本身清楚，還是單純覺得蘇瑤大人催的時候聲音好聽，不想讓她等。
……
中路，林北自己帶。
他沒有下地。
魯伯特號在低空壓著隊伍飛，林北坐在艙內，盯著地圖，居中調度三路的推進節奏。
最精銳的五千女武神主力全在中路，小九領著，列成扇面陣型，緊跟在魯伯特號正下方。
這條路線是直的。
不繞彎，不迂迴，沿著地圖上標出的獸人聚集密度最高的那條線，一路碾過去。
五千個女武神穿著自發熱作戰服，在零下一百多度的冰原上大步流星。
三路大軍同時推進。
在普通生物碰一下就會死的極寒里，如履平地。
沿途，魯伯特號的雷達一直在掃。
掃描波穿透雪層和凍土，不斷往地下探。
一個接一個的冬眠地洞被標記出來。
有些是沃克獸人自己挖的，入冬之後整窩縮進去，靠體溫和獸皮硬熬。
有些挖得太淺，凍土層沒扛住，整個洞都被凍透了。
還有些，獸人自己占據洞穴最深處、最暖的位置，獸耳娘則被推到最外層，最靠近洞口、最先接觸寒氣的地方。
活著的獸耳娘是儲備糧。
凍死的也是。
反正凍硬了，加熱一下也能啃。
"轟！"
小九的拳頭砸下去，凍土被轟開一個大洞。暗紅色的靈能護盾從破口處撐開，像一條發光的通道直直插進地下。
希爾薇是第一個跳下去的。
落地之後，她先是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上來，很安靜到有點不自然。
"有人。活的，在裡面。死的也有。很多。"
林北坐在魯伯特號里，聽著各個小隊陸續傳回來的報告。
內容大同小異。
地洞裡的獸耳娘，活著的蜷縮在角落，瘦得只剩骨頭。
死了的更多。
但通訊頻道里沒有人哭。
也沒有人罵。
林北出發前下的命令很簡單：廢話少說，救人要緊。
所有人都記著這句話。
整個搜救過程被壓縮成了一條流水線。
活著的：兩名女武神上前，一個掰開嘴灌熱湯，一個把備用的保暖作戰服往身上套。
等體溫開始回升，能動了，立刻編進後勤隊伍，送上飛船裡面去躺著。
飛船貨艙里臨時鋪了保暖毯和簡易擔架，醫療組的人在裡面來回跑。
死了的，也不丟下。
蘇璃，蘇瑤和林北三個人的空間戒指全準備著。
等獸耳娘們把那些冰冷僵硬的遺骸從洞裡抬出來，放到地面上。
蘇璃走過去，無名指上的戒指閃一下，遺骸消失。登記編號，封存。
蘇瑤那邊也一樣。
這些遺骸會被帶回基地，等盤古的復活排期。
三路大軍繼續往前推。
推進路線上，一個又一個地洞被破開。
登記數字一直在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