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盤古如此謙虛的評價。
林北微微挑了挑眉。
要知道，盤古平時受氣歸受氣，技術層面卻一向傲得很。
能讓它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它可是2.9級文明巔峰算力的主腦。
放在普通的科技體系里，這個等級也絕不算低。
現在，它卻親口承認自己沒有勝算。
林北抬眼，看向通道更深處，目光沉了幾分。
「你的意思是。」
「是的，指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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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古立刻給出回應。
「在數億年前的全盛時期，這座巨樹生物實驗室的技術水平、算力層級，以及整體武裝防禦能力，都高於盤古所管理的盤古實驗室。」
「這，是一座真正的越過3級文明門檻的……高級實驗室！」
巨樹實驗室。
最底層。
林北等人乘坐電梯到這一層的時候，是最先聞到的味。
不是什麼好味道。
準確的說，這股氣味的烈度，已經超出了不好聞的範疇。
直接到了生化武器的級別。
體臭、排泄物、還有食物發酵的氣息攪在一起，濃到幾乎凝成了實體。
如果這裡的空氣有顏色，那一定是黃綠色的。
所有人的作戰服過濾系統瞬間切到了最高檔。
但就算隔著過濾層，林北還是覺得有臭味在往鼻腔深處鑽去。
……
這是一個直徑超過八百米的圓形金屬大廳。
大得離譜。幾十個標準足球場扔進去都綽綽有餘。
穹頂上掛著一排排遠古文明遺留的生物照明設備，發出微弱但恆定的暖黃色光。
不算亮，但在這個深度的地下空間裡，已經足夠把整個大廳照出輪廓來了。
光線偏暖，氛圍有點像恆溫培育室。
大廳角落裡到處都是用乾枯藤蔓和破獸皮搭起來的窩，橫七豎八，堆得亂糟糟的。
遠看像貧民窟，近看更像垃圾場。
而窩的主人們，正是讓林北的表情變得很微妙的原因。
數萬個獸人。
但生活在這裡的數萬名獸人，卻仿佛完全喪失了嗅覺。
對臭氣視而不見，甚至甘之如飴。
而且這群獸人，與林北在外界見過的那些肌肉虬結、面目猙獰的獸人完全不同。
它們的皮膚不是那種健康的深綠色。
而是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綠得發白的顏色。
就像是埋在地底下幾十年沒見過太陽的豆芽。
更離譜的是它們的身材。
沒有稜角分明的腹肌。
也沒有粗壯如樹幹的手臂。
這數萬名獸人。
無一例外，全都胖成了球！
是的，胖成了球。
那一層層厚厚的脂肪，像輪胎一樣堆積在它們的肚子、大腿和脖子上。
走起路來，身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
遠遠看去，比外界被當成家畜的六腿巨豬還要圓潤，還要臃腫！
好傢夥。
這哪是什麼戰鬥民族。
這分明是一群窩在地下繁育了不知道多少代，運動量約等於零的超級死宅。
而更讓林北沒想到的是，在這幾萬個綠色大肉球中間，居然還夾著幾百號獸耳娘。
他們這一路苦苦搜救的對象。
找到了。
但怎麼說呢。
似乎可以用「全軍覆沒」來形容。
這裡的獸耳娘們，跟外面那些瘦骨嶙峋，在冰雪裡凍得半死不活的同族完全不是一個狀態。
同樣的。
胖成了球！
本該纖細得不盈一握的腰，現在全是軟肉，圍成了一個個游泳圈。
腿也粗了好幾圈，從修長筆直變成了短粗的小象腿。
臉上擠出了雙下巴，原本精緻的五官都被肉嘟嘟的臉頰擠得變了形。
連頭頂的獸耳都蓬鬆了。
營養過剩導致毛髮瘋長，貓耳兔耳全都炸成了毛球，尾巴也粗了一大圈，蓬鬆得像塞了棉花的抱枕。
這些圓滾滾的獸耳娘此刻正跟在白胖獸人屁股後面，手裡端著打飯鍋，排著隊，滿臉期待，嘴角的口水流得老長。
這副樣子，看不出一丁點被壓迫、被奴役的慘狀。
說是儲備糧，不太像。
更像是跟這群胖獸人一起混吃混喝的同居室友。
林北親眼看見這畫面，一時有些無語。
這絕對是他來這顆星球以來，見到的伙食最好，日子過得最滋潤的一批獸耳娘。
什麼等級壓迫。什麼隨時宰殺。
不存在的。
在這個地下避難所里，獸人和獸耳娘之間的關係似乎很簡單。
一起排隊，一起吃飯，一起發胖。
一群死宅，養了一群同樣變成死宅的獸耳娘。
而此刻，正是這群胖東西一天中最神聖的時刻。
開飯時刻。
「哼哧……哼哧……」
原本躺在窩裡打呼嚕的胖獸人們，此刻全都精神抖擻的爬了起來。
它們手裡端著各種奇形怪狀的容器。
有巨大的龜殼，有啃了一半的巨獸頭骨，還有不知道從哪拆下來的爛金屬盆。
數萬名胖獸人，出奇的沒有發生任何爭搶。
它們非常熟練，可以說是訓練有素的排成了幾十條長長的隊列。
眾多胖獸人挺著巨大的啤酒肚，手裡端著飯盆。
一邊流著哈喇子，一邊眼巴巴的望著隊伍的最前方。
每一條隊伍的最前方。
都對應著一台鑲嵌在巨樹實驗室牆壁上的古老機器。
機器的造型極其簡單，模樣與地球上的自動販賣機類似。
機器上方是透明的管道，下方是一個寬大的出料口。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放大版的全自動食物印表機。
「咕咚。」
排在第一列最前面的，是一個胖得連脖子都看不見的白胖獸人。
它叫良子。
此時，良子興奮的吞了一口口水。
小心翼翼的將自己手裡的巨大獸骨碗放在了機器下方的托盤上。
擺正了，又往右邊挪了挪，確保對準出料口。
然後。
它伸出自己胖得像胡蘿蔔一樣的綠色手指。
面對著機器面板上那一排排發著微光的未知語言字符。
它完全看不懂。
一個字都看不懂。
但這不影響它操作。
良子沒有絲毫的猶豫。
閉上眼睛。
手指在面板上「啪嘰」、「啪嘰」、「啪嘰」，瞎按了三下。
純靠盲猜！
能吃到什麼完全看命！
這就是這群獸人代代相傳的點餐方式。
沒有人教過它們怎麼用這台機器，也沒有獸人能讀懂面板上的文字。
它們只知道，閉著眼隨便按幾下，機器就會吐東西出來。
至於吐出來的是什麼，那就看今天的運氣了。
「嗡……」
機器發出一陣輕微的蜂鳴聲，啟動了。
上方的透明管道里，光芒流轉。
下一秒。
出料口猛地打開。
「噗嚕嚕嚕……」
一大坨熱氣騰騰的糊糊傾瀉了下來，砸進了良子的餐具里。
顏色是螢光粉色的，散發著一股甜得發膩的香氣，質地像粑粑，表面還在微微冒泡。
足足裝了滿滿一大盆！
「喔！！！」
獸人良子的小眼睛瞬間亮了。
亮得跟兩顆綠豆似的。
它一臉的肥肉全擠到了一起，嘴角咧到了耳根，高興得渾身上下的贅肉都在抖。
「好耶！今天是甜甜的粉色泥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