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腳下一軟，差點沒站穩，趕緊抓住了林北的胳膊。
「每秒……一萬二？」
她使勁咽了口口水，小聲說道。
「外星人的東西，真是一個比一個變態……」
林北沒理她的吐槽，直接走到豁口前。
盤古發出信號。
眼前的樹皮表面突然出現了細密的裂紋，沿著木紋無聲無息的向外打開，像一朵菊花慢慢張開自己的花瓣。
裡面露出來的轎廂，是一個極其精緻的木質空腔，卻沒有任何人造的痕跡。
高級感拉滿了。
希爾薇進去之後，貓耳微微動了動，尾巴輕輕掃了一下轎廂壁面。
「大人，手感很好。」
她低聲說了一句，算是難得的評價。
林北三人站定。
入口的樹皮一層一層重新合攏，嚴絲合縫，連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轎廂內只剩下頂部那幾條綠色脈絡發出的光芒。
「目標，樹冠頂端核心控制層。」林北下令。
「命令確認。上升開始。」
沒有任何機械摩擦的噪音。
也沒有電梯啟動時那種常見的失重感。
但林北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在動。
整棵巨樹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搏動。
轎廂內壁的纖維層開始發生極有規律的收縮，一下接著一下，將他們所在的這處空間用力往上推送。
樓層的指示數字開始跳動。
一層、十層、一百層。
一千層、五千層、一萬層。
數字刷得太快，已經變成了一片模糊的殘影。
整個轎廂就像一滴樹液，被這棵巨樹體內的推力裹挾著，在通道中瘋狂的飆升。
蘇瑤低頭看了一眼腳下，不晃不抖。
什麼感覺都沒有。
但變換的數字告訴她，她每一秒都在跨越幾百層的空間。
她抬頭看了看轎廂的木質天花板，又看了看腳下厚實的木地板。
很難想像，就這麼一個看著像樹洞的東西，此刻正在以超過萬米每秒的速度垂直爬升。
……
「叮。」
一聲清脆的聲響，像是一顆水珠滴在木面上。
轎廂停了。
入口處的樹皮再次裂開，層層剝離，外界的光線涌了進來。
「指揮官大人。」
「歡迎來到核心控制室。」
林北邁出電梯。
然後他停住了。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就連蘇瑤，走到哪兒都停不下來的蘇瑤，也在踏出電梯的那一瞬間捂住了嘴巴，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震撼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樓層。
它是一個巨大且全封閉的半球形透明空間。
穹頂由某種完全透明的材料打造而成，強度未知。
但通透得像是什麼都沒有。
站在裡面往上看，會產生一種自己暴露在露天之中的錯覺，沒有一絲遮擋。
這個位置，據說距離地面足足有十五公里。
比地球上任何一座山峰都要高。
這個高度，空氣已經極其稀薄。
外面沒有風雪肆虐的聲音，因為聲音在這個高度已經傳不了多遠。
穹頂之外是一種詭異的寂靜，像整個世界都被按了靜音鍵。
但視覺上的衝擊力，足以彌補一切。
透過這層透明穹頂，林北可以三百六十度、毫無死角的俯瞰整個世界。
腳下。
是無邊無際的白色雪原。
那些曾經茂密的原始森林，從這個高度看下去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跡象。
更遠處，地平線彎曲成一道極淺的弧度。
這顆星球的曲率，在這個高度第一次被肉眼捕捉到了。
林北從來沒有這麼清晰的感受過，自己站在一顆球體的表面。
往上看，則是深邃又浩瀚的黑色宇宙。
散發著幽冷藍光的藍巨星此刻就掛在穹頂的斜上方，巨大得讓人心悸。
光芒照下來，冷冷的。
將整個核心控制室都染上了一層幽藍色的色調。
林北甚至能看到藍巨星表面那些黑色的巨塔，像是一根根巨大的格調在遠處靜靜瞄準著他。
極寒的冰雪世界在腳下，浩瀚的宇宙星空在頭頂。
這種視覺上的衝擊，會讓人的腦子短暫的空白一下。
然後一個念頭會不受控制的冒出來。
我，是這顆星球的主人！
我，站在它的最高點！
這個念頭很危險，也很傲慢。
但站在這裡，很難不這麼想。
蘇瑤好半天才放下捂著嘴巴的手，聲音輕輕的，像怕吵到什麼。
「哥哥……好漂亮。」
希爾薇沒說話，但她的貓瞳微微放大了一些。
這是她表達被震到了的方式。
林北深吸了一口氣，把胸腔里那股翻湧的豪情壓了下去。
他的目光，從穹頂外面的星空收回來，轉向了核心控制室的中央。
那裡沒有操作台。
有的，只是一團極其龐大的生物神經元網絡。
它懸浮在半空中，不藉助任何可見的支撐。
形狀像是一顆被完整剝離出來的巨大大腦。
偶爾，某一個區域會突然亮一下，像是某根神經被觸發了，然後又暗下去。
「這三天，你一直在這裡接收數據？」
林北走到那團懸浮的大腦前，開口問道。
「是的，無所不能的指揮官閣下。」
盤古的子體光球從林北的口袋裡飛出來，緩緩靠近那團暗金色的神經元網絡。
光球表面泛起一層極細密的數據紋路，與大腦表面那些微弱的光流形成了連接。
「經過三天的深度解析與數據拼湊，」
「這座遺蹟的真實身份，已經基本確認了。」
盤古的聲音里，少見的帶上了一絲波瀾。
對一個智腦來說，這不是什么正常現象。
原因在於，這座實驗室留存的數據量實在太過龐大。
盤古在解析的過程中，海量遠古數據正以一種近乎粗暴的方式瘋狂灌入，幾乎到了臨界點。
用人話來說，就是差點被撐爆了。
好在盤古的底子夠硬，最終還是把這些數據全部強行吞了下去。
雖然吞得有點吃力。
「指揮官大人，這不是一座單純的生物實驗室。」
林北眉頭微挑。
「那是什麼？」
「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