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古給出了一個讓林北心跳加速的答案。
「這棵巨樹，是一艘來自本生態圈主星的，擁有行星級生態改造與能源汲取能力的超級生物武器。」
「武器？！」
蘇瑤驚呼出聲。
「是的。」
盤古調出了一幅複雜到極點的三維全息影像。
影像里，出現了一顆蔚藍色的球體。
而在那顆球體的上方，紮根著一棵通體呈現暗金色的巨樹。
林北和蘇瑤同時看了過去。
在這幅比例尺極其精確的結構圖裡，整棵樹的體積，竟然比它下方紮根的那顆星球還要大出一圈！
巨大的根須如同無數條恐怖的巨蟒，直接貫穿了星球的地殼，深入地核。
將整顆星球完全的包裹住，纏繞在其中。
而它那足以遮蔽半個星空的龐大樹冠，像是一把滅世的巨傘，徹底擋住了星球外部的任何宇宙光線。
「這是什麼？」
林北看著那個誇張得讓人頭皮發麻的對比圖，聲音都沉了下來。
「這是巨樹全盛時期的模擬形態。」
盤古刻意討好的聲音依舊平穩，只是語速比平時稍微快了一些。
三天的海量數據解析，讓它的智腦被塞得很滿。
「這棵生物武器巨樹，是一件完全突破了常規武器概念的造物。」
「偉大的指揮官閣下，您現在所看到的這棵十幾公里高的巨樹……」
盤古的全息影像閃爍了一下，畫面里的巨樹瘋狂縮小，最後變成了一點微不足道的綠色。
「僅僅是它在遭受毀滅性打擊後，為了苟延殘喘，退化而成的一株幼苗而已。」
「它的本體，比一顆標準的宜居行星還要巨大！」
蘇瑤在一旁聽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希爾薇的尾巴更是直接僵在了半空。
一棵比星球還大的樹？
十幾公里高，居然只是一棵重傷退化的幼苗？！
更別說，層層疊疊的空間，從底部一直延伸到樹冠。
像是一根被劃分成十萬個樓層的巨大圓柱體。
每一層之間，都有複雜的管道網絡連接，用來輸送能量，還有物質和數據。
樹幹的外壁不是普通的木質層，而是一層極厚的生物裝甲。
樹根也不是用來汲取普通的水分的，而是用來扎入星球地殼，抽取其中的地熱和礦物能量的。
整棵樹，就是一艘偽裝成植物的超級滅星武器。
盤古對著結構圖說道。
「指揮官，我們看到的這些被掏空的十萬層空間，」
「大部分並非為了居住。」
「中間的數萬層空間，全都是生物儲能裝置。」
「它原本的設計初衷，是降臨在一顆敵對星球上，將根須刺入地心，瘋狂汲取整顆星球的星核能源和礦物能源，將其轉化為極其純粹的可用能量，儲存在那數萬層空間裡。」
「簡單說，」
「這棵樹就是一個足以吸乾一顆星球的超級充電寶。」
林北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一棵數千公里高的巨樹，紮根在某顆敵對星球的表面，根須如同血管一樣刺入地殼深處。
整顆星球的能量像被吸管吸走的果汁一樣，源源不斷湧入樹體內部，被儲存在中部的幾萬層空間裡。
吸完之後，星球變成一顆空殼。
而這棵樹帶著滿滿一肚子的能量，毫不留情的拔調而起，飛往下一個目標。
高等文明的手段，果然霸道得不講道理。
「那它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林北指了指腳下那片被冰封的白色世界。
「生長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盤古解釋道：
「時間太過久遠，大量數據損壞嚴重。原始管理員的信息已經被徹底抹除，無法追溯。」
「但根據巨樹殘存的受損記錄進行推演，可以還原出一個大致的經過。」
「這艘生物戰星，當年並非主動降臨這顆星球。」
「它是被迫來到這個坐標的。」
「原因未知。可能是路線有了偏差，也可能是被什麼東西追到了這裡。」
「但可以確認的是，在它試圖降落的時候，遭遇了這顆幼兒星球防禦系統的無差別攻擊。」
林北嘴角一抽。
好傢夥。
又是防禦系統。
這個破防空炮是瘋狗嗎？
見什麼打什麼，連一棵樹都不放過。
「巨樹挨了一發滿功率的相位炮。」
盤古繼續匯報，語氣跟報天氣預報沒什麼區別。
「核心主根被一炮徹底摧毀。」
「無奈之下，它只能選擇在這片原始森林裡緊急迫降，以根須扎入地表的方式強行固定自身，避免墜毀解體。」
「迫降成功了。它活了下來。」
「但根系受損，它再也飛不起來。」
「更糟糕的是，沒有引擎，它就無法啟動主汲取系統，無法從星球內核抽取足夠的能源來修復自身。」
「所以，陷入了一個死循環。」
「想修引擎，需要能源。想獲取能源，需要引擎。」
「巨樹能做的，只有用樹皮內層那點微弱的光合循環勉強維持基本生命體徵。」
「而這顆星球，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經歷一次極其恐怖的極寒降溫。」
「每一次極寒，都在進一步壓榨它僅存的那點能源。」
「最終，巨樹不得不切斷所有主控系統，將殘存的能量匯聚在樹皮和底層幾十層的生命維持區域裡。」
「陷入了長達數億年的深度休眠。」
盤古說完了。
林北沉默了一會兒。
一艘足以吸乾星球的生物武器，被這顆星球的防空炮一炮打瘸了腿。
然後在這個鄉卡卡的地方，被凍了幾億年。
不知道什麼時候，裡面住進了一群胖獸人。
把巨樹的肚子當糧倉，把它的底層當廁所。
還管它叫樹神大老爺，享受著免費的食物。
這經歷，感覺比盤古還要慘。
「盤古。」
林北看著懸浮在半空中，偶爾還會閃一下微光的暗金色大腦，開口了。
「這棵樹還能修復嗎？」
這是林北最關心的問題。
盤古的回答很快。
「主體結構並未被完全摧毀，核心生物框架依然完整，具備修復價值。」
顯然這三天裡，它已經把這個問題算過不知道多少遍了。
「以下是目前經過評估後確認，這艘生物戰星還能修復，還能正常運轉的遺產單單。」
「請英明神武的指揮官閣下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