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地面十幾公里高的地方,林北帶著蘇清婉從建木內走了出來。
兩人並肩站在樹冠邊緣的欄杆旁,迎著建木散發出的溫和綠光,從高處往下俯瞰。
在這個高度,下方的世界一覽無餘。
五十公里的內環。
一百公里的外環。
兩道五百米高的巨牆,將以建木為中心的區域,劃分出了清晰的界限。
「真是難以想像的神跡。」
蘇清婉看著下方兩條連綿不絕的宏偉巨牆,眼底的震撼久久沒有散去。
她雖然之前在沙盤上看過盤古做的模擬影像,知道大概會是什麼樣子。
但這一切真實發生在眼前。
周長加起來超過幾百公里的城牆,在短短半個小時內拔地而起。
這種視覺和心理上的衝擊力,已然遠遠超出了她作為人類的認知極限。
林北站在風中,雙手撐在平台欄杆上,看著下面。
「蘇姨,這還只是個開始。」
他的語氣里透著從容。
「等建木吸收的地核能源繼續增加,它的根系輻射範圍會越來越大。」
「安全區的溫度結界還會繼續往外擴。」
「之後,我還會在更遠的地方再增加圍牆。」
「就當是給這個星球,一圈一圈地畫領地了。」
林北指了指下面兩道剛建好的圓環。
「現在這兩道牆,就簡單叫一環和二環吧。」
「一環內是核心大本營,只有我們的獸耳娘和重要物資才能進來。」
「二環和一環之間這五十公里的緩衝區,就留給那些想活命的獸人。拿獸耳娘來換門票,可以在公租房裡臨時落腳。」
「有了這兩道牆,安全就徹底有保障了。」
他看著一環內那片廣闊的空間,臉上浮現出一抹期待。
「接下來,全面展開種植。」
「我要把一環內部,變成這顆星球上最大的糧倉和果園。」
蘇清婉微笑著點了點頭,眼底同樣閃著光。
她順著林北的視線向下望去,看著那些冰雪消融後已經開始泛起微弱綠意的肥沃黑土地。
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裡帶著一種很微妙的東西。
「這麼大一片黑土地,空著確實太可惜了。」
蘇清婉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輕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語。
林北側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的眼神已經變了。
不再是剛才那種被震撼後的感嘆,更像是某種深埋在骨子裡的本能被觸發了。
華夏人的基因里,大概天生就刻著一條指令。
看到好地,就想種。
不管你是教授還是將軍,是科學家還是大主母。
只要面前有一片肥沃的空地,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永遠是:這裡能種點什麼。
蘇清婉顯然也沒能免俗。
「等明天我就安排農業部的姑娘們下去。」
她的語氣里透著一絲難得的輕鬆和幹勁兒。
「先播撒肥料,劃分農田。」
「準備大規模種植。」
林北收回目光,轉頭看著蘇清婉。
「我永遠支持你,蘇姨。」
蘇清婉的臉上已經帶著一絲倦容了。
忙了一整天,不管體力再好,精神上的消耗也是實打實的。
她制服的領口微微敞開著,透出一點白皙的肌膚,在光芒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誘人。
「蘇姨。」
「今天你從起源城大老遠跑過來,又跟著我在底層儲能室和武器庫里跑上跑下忙了一天,辛苦了。」
「現在沒有太陽,也沒有天黑的概念。我們只能自己看著時間,強行給自己規定休息的點。」
林北指了指身後的建木。
「去挑個喜歡的房間,裡面什麼都有。早點睡吧,剩下的收尾我來盯。」
蘇清婉確實也累了。
她沒有推辭,乖巧的應了一聲。
「好。你也別熬太晚,注意身體。別總覺得年輕就不知道愛惜自己。」
用長輩特有的嘮叨關切囑咐了一句之後,蘇清婉轉身走進了電梯,在幾個獸耳娘的護送下前往了生活區。
目送蘇清婉離去,林北打開通訊頻道,找回了正在巨牆那邊指揮的希爾薇。
「希爾薇。」
「在呢,大人。」
通訊那頭,希爾薇的聲音很快傳了回來。
呼吸稍微重了一些,連軸轉了這麼久,這隻小貓娘也累得不輕。
「城牆建完了。」
林北的語氣放緩了一些。
「讓種樹的獸耳娘們全部撤回建木內部。」
「洗個熱水澡,開始休息。」
「有了這兩道五百米高的巨牆,外圍的獸人和動物就算長了翅膀也飛不進來。今天不用加班了。」
希爾薇在那頭明顯鬆了口氣。
「收到,大人。」
她頓了頓,又問了一句。
「那內環裡面的動物怎麼處理?土地解凍之後,剛才有好幾撥原本藏在地底的蟲子鑽出來了,還在到處亂竄。」
林北看了一眼一環內那片已經開始泥濘的土地,想了想。
「今天不用管它們,明天睡醒了再說。」
「該收編的收編,看著順眼的養起來當寵物。」
「長得醜、肉又多的,直接殺了當口糧。」
希爾薇在那頭嘴角彎了一下。
大人的標準,真是簡單粗暴。
「明白。我這就帶隊回去。」
切斷通訊後,希爾薇立刻帶領著五千名疲憊但興奮的獸耳娘,浩浩蕩蕩地撤回了溫暖的建木底層大廳。
……
隨著所有在外獸耳娘的回歸,整個安全區內終於迎來了一絲短暫的寧靜。
處理完所有事務之後,林北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是正常作息時間的深夜十一點了。
林北扭了扭脖子,骨骼發出清脆的彈響。
他沒有回自己的休息室。
而是邁著極其輕微的步伐,悄悄來到了某一個房間門前。
這是蘇瑤之前嚷嚷著要占下的帶大露台的絕佳觀景房間。
林北作為建木的最高權限擁有者,這種普通的門對他來說本該形同虛設。
他在門鎖的感應區上輕輕觸摸了一下。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解鎖聲響起。
林北原本打算神不知鬼不覺的溜進去,結果伸手一推,門紋絲不動。
裡頭被什麼沉甸甸的重物給死死頂住了。
林北嘴角抽了一下。
「這兩個笨丫頭。防賊防到我頭上來了,居然還用上物理堵門了。」
他低頭看了看門縫底下的痕跡。
看不出來是用什麼賭的,但份量不輕。
大概是從空間取了一塊瑤璃礦出來堵門。
還學聰明了!
知道權限鎖擋不住他林北,就直接上物理防線。
硬推雖然肯定推得動,畢竟才幾十頓而已。
不過肯定會弄出動靜,把裡面的人驚醒。那就沒意思了。
林北偏了偏頭,對著空氣小聲開口。
「盤古,想想辦法。」
空氣里安安靜靜的。
盤古沒有出聲。
但下一秒,林北面前的建木牆壁,突然像活物一樣動了。
木質纖維飛快的向兩邊退散,分化。
悄無聲息。
就在原來那扇被堵死的房門旁邊不到一米的位置,硬生生重新長出了一扇一模一樣的木門。
而且極其貼心地自己往裡敞開了一條縫。
半點聲音都沒出。
林北看著這一套絲滑到堪稱藝術的操作,心服口服的衝著空氣豎起了大拇指。
門開好了。
林北轉過身,背對著那條門縫。
他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種笑容。
這種笑,怎麼形容呢。
看過貓和老鼠的人都知道。
湯姆貓在確認傑瑞已經無路可逃的時候,會露出一種極其得逞,極其欠揍,嘴角咧到耳根的邪惡笑容。
林北現在的表情,就是那樣。
他輕手輕腳的撅著屁股往後一擠,就這麼從新開出來的門裡,無聲無息的溜進了房間。
然後反手在牆壁上輕輕拍了一下。
臨時長出來的木門迅速閉合,木質纖維重新編織回去,跟牆壁融為一體。
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