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太陽離去,就從來不分白天黑夜。
幸好獸耳娘們早就習慣了這種沒有日出日落的生活。
如今全靠盤古設定的作息時鐘來區分早晚。
現在,時間是早上。
林北還在休息。
液金小屋裡安安靜靜的,被子裹得嚴嚴實實。
昨天從地球回來之後忙了大半夜。
調配物資、對接盤古、安排後勤分發。
加上蘇璃兩女發現雙頭龍被蘇清婉發現之後,羞得非要折磨林北才舒心,一直折騰到凌晨三點多才躺下。
林北正睡得沉。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蘇瑤的聲音比任何鬧鐘都管用,撒嬌的叫聲直接闖進林北的耳朵里。
林北眉頭皺了一下,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拽了拽。
沒用。
蘇瑤已經衝到床邊,雙手抓住他的肩膀就開始搖。
「快起來,快起來快起來!」
「再不起來就來不及了!」
林北被搖得腦子嗡嗡響,不得不睜開眼。
入眼的,是蘇瑤湊得極近的小臉。
雙馬尾散了一半,臉頰紅撲撲的,大眼睛亮得像兩顆燈泡。
身上還穿著睡裙,腳上什麼都沒穿,光著兩隻白嫩的腳丫踩在地板上。
「什麼來不及了……」
林北聲音還是啞的。
「發芽了!」
蘇瑤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拽。
「不光發芽了,都已經結果了!」
「良子們的肥料簡直比魔法還神奇!」
「我們快去看啊!」
林北被她連拉帶拽的從床上薅起來,連衣服都沒換整齊,就被拖出了小屋的門。
……
走到建木底層通往外部的出口時,林北才徹底清醒過來。
他往一環平原的方向看去。
然後他愣住了。
昨天這片地,還是剛剛翻過,撒完肥料的黑乎乎濕漉漉的泥土。
播種也就是昨晚才完成的。
可此刻,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綠色海洋。
幾十萬畝黑土地上,全是作物。
大片玉米已經躥到了三米多高,粗壯的稈子一根挨著一根,葉片寬厚得像芭蕉扇,在建木綠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長得特別猛的那幾根,頂端已經抽出了穗子。
遠一點的地方,是成片成片的西紅柿。
藤蔓爬得到處都是,架子上都快堆滿了。
上面掛滿了青綠色但已經有皮球大小的果實。
果實沉甸甸的墜著,把藤條壓成了弧形。
還有土豆、南瓜、各種叫不上名字的作物,全都瘋了一樣往外長。
大肚族的高能糞肥,加上靈源輻射,再加上建木範圍內溫暖的氣候,三重buff迭在一起。
植物的生長周期被壓縮到了一個離譜的程度。
「這也太快了。」
林北低聲說了一句。
蘇瑤在旁邊蹦蹦跳跳,她光著腳踩木質地面上,一點都不覺得涼。
「我和姐姐早上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嚇了一大跳!」
「昨天晚上還光禿禿的呢,一覺醒來全綠了!」
「哥哥你說,這些大肚族的粑粑到底是什麼成分,也太離譜了吧。」
他的目光被更遠處的一片區域吸引住了。
那是農田的特供區。
專門劃出來的一片地,不種普通作物,只種高級藥草和珍稀植物。
平時由阿大帶著手底下六千多隻人參精負責打理。
此刻那片特供區里,已經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六千多隻人參精,頂著小葉子和小花花,在田壟間跑來跑去。
阿大站在田埂上,叉著腰,威風凜凜的指揮著。
雖然它自己也只有一米高。
但那個架勢,跟林北指揮全局的姿態,有那麼幾分神似。
林北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後他的視線繼續往遠處掃。
在剛剛冒出新芽的作物之間的田埂上。
林北看到了另一幅畫面。
哪裡有成百上千個小小的身影。
她們的身高大概只有一米八九那麼高。
頭頂長著各種顏色的獸耳,身後拖著蓬鬆的小尾巴。
穿著嶄新的的童裝,大小合身,乾淨整潔。
她們在田埂上跑。
追著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一隻亮翅膀的異星蝴蝶,一群小傢伙呼啦啦的追過去,又呼啦啦都跑回來。
兩個小貓耳娘跑太快了,腳底一滑,摔進旁邊剛澆過水的軟泥里。
爬起來一身泥巴,卻笑得咯咯響。
旁邊還有幾個更小一些的,大概只有四五歲。
蹲在田埂上拿小樹枝在泥土裡畫畫。
也不知道畫的什麼,畫完了舉起來給旁邊的同伴看,兩個小腦袋湊到一起,嘰嘰喳喳的討論。
有一個小狐耳娘,抱著一根比她身體還長的玉米葉子。
像扛著一面旗幟一樣在田埂上走來走去,表情嚴肅得很,像是在巡邏。
還有一群更鬧騰的,乾脆在兩排玉米稈之間玩起了捉迷藏。
一個藏,三個找,找了半天沒找到。
最後發現,那個小傢伙抱著玉米稈睡著了,尾巴還在夢裡搖。
這些,都是獸耳娘孩子。
是最近外圍的沃克獸人為了換取食物和公租房居住權,主動送進來的。
按照林北定下的規矩,獸人拿活著的獸耳娘來交換,可以領到食物和熱湯。
還能獲得二環巨牆上公租房的臨時居住權。
所以獸人拼了命的繁殖,只要生出來一個長著獸耳的半獸人,就趕緊送過來換資源。
這些孩子到手的時候,大部分都是髒兮兮瘦巴巴的。
不少身上帶著傷的,有的甚至還在發燒。
蘇清婉接手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給她們洗澡餵飯,全面治傷。
然後安排到建木內部的恆溫樓層里休養。
養了一兩天之後,氣色就回來了。
再養幾天,就開始鬧了。
小孩子嘛,只要吃飽了不冷了不怕了,天性就回來了。
現在她們被安排在一環的安全區域內自由活動。
有後勤部的獸耳娘們看著,也有幾個大一點的女武神姐姐輪班帶。
曾經,她們是隨時會被獸人吃掉的儲備糧。
現在,她們是在這片樂土上肆意撒歡的小精靈。
林北看著那群發出銀鈴般笑聲的小傢伙,沉默了一會兒。
蘇瑤不知道什麼時候安靜了下來,站在他旁邊,也在看。
林北伸手,揉了揉蘇瑤的腦袋。
「哥哥?」
「你看見了吧。」
林北的聲音很輕。
「這才是我們建這道牆,真正的意義。」
蘇瑤沒有說話。
她只是靠在林北的胳膊上,踮著腳尖,看著田埂上那些跑來跑去的小獸耳娘。
建木的光安靜的灑在一環平原上。
照著瘋長的莊稼,照著忙碌的人參精,照著這些在泥巴里打滾的小獸耳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