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圈交通工具看完，林北終於問到了最關鍵的問題。
「所以……它們開什麼會？」
蘇清婉沒有回答。
她伸手在平板上輕輕一點。
全息畫面跳轉。
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現在眾人眼前。
裡面吵得像幾千隻鴨子一起開會。
林北剛醒沒多久，耳朵都被吵精神了。
「實時的？」
「有些許延遲。」
盤古回答。
「獸人會議地點位於地下洞窟內部，經過中繼後傳回建木，當前延遲零點七秒。」 林北看了一眼屏幕。
「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八大王庭開始相互聯絡時，我已鎖定它們的通訊源。」
盤古的聲音很平靜。
「隨後利用一艘執行北半球救援任務的飛船，在該區域上空實時監聽。」
「它們沒有發現？」
「沒有。」
「哦。」
林北頓時失去了興趣。
想想也正常，獸人科技真有那麼厲害，就不會讓林北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了。
畫面里，剛好播放到黑牙王庭嘲笑扶它神甲被打碎。
母牛一巴掌拍在石頭上。 幾個王庭跟著大笑。
會場裡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林北聽了一會兒，才慢慢反應過來。
「那個神甲……」
「是不是以前碰到魯伯特號那個？」
盤古回答：
「是。」
「根據記錄，扶它王庭所謂巨神機甲，是由天河古代機械殘骸拼裝而成。」
「當時與魯伯特號發生接觸後，被快速摧毀。」
林北點點頭。
「難怪……記仇。」
蘇瑤在旁邊小聲說道： 「可是它們現在還以為我們的瑤璃礦山是廢山。」
林北看向她。
「挺好。」
「讓它們繼續……這麼認為。」
真正讓林北多聽了一會兒的，是後面關於南北半球救援的討論。
八大王庭果然已經發現異常。
獸耳娘飛船從高空越過天河，這種規模的行動不可能一直瞞住。
而且越來越多小型部落的獸耳娘被接走。
有一些倖存沃克獸人也已經開始把消息傳回赤道。
只不過天河這些王庭顯然還沒完全理解發生了什麼。
當赤鬃王庭有人猜測南方勢力「是不是特別喜歡吃半獸人」的時候，林北整個人都安靜了。
蘇清婉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
林北搖頭。
「我只是突然覺得……」
他停了幾秒。
「王莽當初把它們腦子……是不是砍得太狠了？」
蘇璃沒忍住笑了一下。
蘇清婉倒是很認真。
「g-91實驗體最初定位就是高繁殖、高適應性的資源苦力。智力從來不是優先項。」
「不過天河區域還是有例外。」
她指了指雙頭部落。
「至少它已經意識到，我們是在有計劃地收集獸耳娘。」
林北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這個雙頭的……」
「留意一下。」
「嗯。」
蘇清婉記下。
後面的會議又開始吵。
林北聽得有些困。
直到一個新的詞出現。
赤色死神。
林北眼睛重新睜開一點。
「希爾薇。」
蹲在旁邊的銀髮貓耳娘馬上抬頭。
「小北大人。」 「赤色死神……是什麼？」
希爾薇眨眨眼。
她顯然沒覺得這個詞有什麼特別。
「就是白色死神結束以後呀。」
「天上的兩顆太陽會重新回來。」
「它們剛回來的時候，會特別特別熱。」
林北愣了一下。
「多熱？」
希爾薇想了想。
她顯然沒有精確溫度概念，只能按照過去的經驗描述。
「冰會很快融掉。」
「地面也會燙。」 「一般最熱就是前面那幾天，有時候一個星期就好了，有時候要十幾天。」
「後面溫度慢慢下來，就恢復正常了。」
林北聽懂了。
在他的理解里，這大概就是漫長冬季突然結束以後，兩顆太陽重新出現，冰雪快速融化造成的季節性升溫。
雖然這個世界季節變化誇張了一點。
可連零下一百多度都見過了。
突然熱幾天，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每次都這樣？」
「嗯。」
希爾薇點頭。
「小時候就是這樣。」
盤古也適時補充了一句： 「現有長期環境記錄中，冬季結束後的確存在周期性快速升溫現象。」
林北「哦」了一聲。
沒再繼續追問。
他沒把這件事往更深處想。
現在更值得聽的，還是這群獸人準備怎麼打自己。
等到雙首王庭好不容易把會議拉回正題，並最終制定出那個所謂「八大王庭共同南下」的作戰計劃後，起居室里安靜了十幾秒。
林北眨了眨眼。
「沒了？」
蘇清婉點頭。
「基本就是這些。」
林北不信。
「後勤呢？」 「沒提。」
「各王庭……誰先到？」
「沒定。」
「偵察？」
「先派能飛的東西來我們這裡看看。」
林北又沉默了。
「集結地點？」
蘇清婉終於忍不住笑了一下。
「天河南岸。」
林北抬起小手揉了揉額頭。
「天河南岸……一百多公里寬的河岸。」
「它們準備在那裡……互相找？」 蘇瑤已經開始笑。
「哥哥，它們還說八個方向一起沖。」
林北看著她。
「八個方向怎麼……沖南邊？」
蘇瑤搖頭。
「不知道。」
很好，他也不知道。
林北靠回蘇瑤懷裡，心裡那點剛剛升起來的警惕徹底沒了。
「這也叫……作戰計劃？」
「我從地球上隨便抓個剛上學的小學生，都能給它們想個……更完善的。」
蘇清婉看著他，忽然幽幽說道：
「小北。」 「嗯？」
「你的幼兒啟蒙課程現在好像只有十分。」
林北臉上的表情一下僵住。
蘇瑤沒忍住，整個人笑得趴到了他肩膀上。
連蘇璃都側過臉，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林北沉默半天。
「那不一樣。」
蘇清婉嘴角帶笑。
「哪裡不一樣？」
「我這是……」
林北想了想。
「偏科。」 這次連希爾薇都差點笑出來。
林北決定不跟她們討論幼兒啟蒙成績。
太傷一等公民的威嚴。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到地圖上。
玩笑歸玩笑。
八大王庭真要聯合起來，數量還是擺在那裡。
只是現在對方主動把出兵時間定在白色死神結束以後，再加上赤色死神那一星期，反倒等於白白送給他們一大段時間。
蘇清婉顯然也想到這裡。
她把南北半球救援進度調了出來。
「要調整計劃嗎？」
林北搖頭。
「不用。」 「它們不是想準備嗎？」
「讓它們……慢慢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