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道天河。
白色死神已經持續了接近一年。
按照過去無數代沃克獸人留下來的經驗，再有半個月左右，兩顆太陽就該重新出現在天空。
所以最近這段時間，整個天河兩岸都開始熱鬧起來。
睡了一年的獸人陸續醒了。
八大王庭更早幾天就已經開始主動喚醒一部分成年獸人。
它們原本要為冬季結束後的戰爭做準備。
很多百萬級部落也差不多。
封閉了很久的洞口被重新挖開。
厚厚的獸皮從石縫裡拖出來。
武器重新分發。
儲存了一年的肉塊被搬到外面。 一頭頭四米多高的沃克獸人從冬眠堆里爬起來，第一件事往往都是找吃的。
睡了一年，很多獸人已經瘦得不成樣子。
原本鼓脹得誇張的肌肉明顯縮了一圈。
腹部凹下去。
臉上的肉也少了。
有些獸人站起來的時候甚至會晃一下，先扶著旁邊的岩壁喘一會兒，才有力氣去搶食物。
可它們精神普遍不錯。
因為冬天快結束了。
再熬半個月。
太陽回來。
冰雪融化。
獵物重新出現。 天河兩岸又能恢復以前的日子。
很多獸人甚至一醒來就開始問同一個問題。
「還有幾天？」
負責記時間的祭司或者老獸人往往會掰著手指算很久。
然後給出一個讓所有獸人都高興的答案。
「十幾天。」
「快了。」
「太陽快回來了。」
扶它王庭也是如此。
巨大的地下溶洞裡，冬眠了一年的獸人已經醒了大半。
原本擠成一堆的身體逐漸散開。
到處都是說話聲、咳嗽聲和搶食物的動靜。 母牛首領也醒了。
它從冬眠堆里爬出來的時候，身上的象皮掉了好幾層。
睡前還誇張得像岩石一樣隆起的肌肉，現在明顯小了一圈。
六米多高的身軀依舊嚇人，可整頭獸人看上去硬是瘦了一大截。
母牛首領對此非常不滿意。
它醒來的當天，一口氣吃掉了大量凍肉。
然後第一句話就是：
「還有幾天？」
旁邊獸人趕緊回答：
「大概十五天！」
母牛首領原本有些萎靡的眼睛頓時亮了。
「十五天？」 「快了！」
它從地上站起來，身上的象皮跟著往下掉。
「都叫醒！」
「別睡了！」
「把能打仗的都叫起來！」
周圍獸人紛紛忙活起來。
母牛首領顯然還記得半個月前那場會議。
白色死神結束以後，還有一段赤色死神。
熬過最熱的那幾天。
八大王庭就南下。
它甚至已經開始想像自己衝進南方，把那群開著飛船的獸耳娘抓回來的場景。
「神甲呢？還剩多少台」 母牛首領突然問。
旁邊獸人一愣。
「首領。」
「神甲只剩五台了。」
母牛首領臉色一黑。
這才想起來。
它那台最寶貝的巨神機甲早就被銀色水滴狀飛行器打穿了。
「那就重新給老子造一台！」
「造不好！」
「為什麼？」
「洞太冷了。」
母牛首領愣了一下。 「冷？」
它這才發現，自己說話的時候，嘴裡一直在冒白氣。
其實它剛醒沒多久就覺得冷。
只是一直沒太在意。
畢竟白色死神還沒結束。
冷很正常。
可它很快注意到，骨頭大廳里已經堆了不少燒熱的石頭。
幾個獸人正不斷從外面往裡搬。
以前這種地熱溶洞，根本用不著這麼多。
母牛首領走到一處岩壁旁邊。
伸手摸了一下。
冰涼。 它皺起眉。
「地火呢？」
「怎麼不熱？」
沒人答得上來。
扶它王庭腳下原本有不少天然熱源。
每年白色死神期間，它們都靠這些東西過冬。
今年前面還算正常。
最近卻一天比一天冷。
一些離地熱裂隙比較遠的區域已經重新結了厚霜。
母牛首領轉了一圈，臉色越來越難看。
可它依舊沒打算停下備戰。
「先把戰士們叫起來。」 「吃東西，練一練。」
「等太陽回來！」
命令很快傳下去。
然後出問題了。
第一批被強行叫醒的成年獸人，吃完東西以後根本不願意去訓練。
它們剛從冬眠中恢復，身體瘦了一圈，外面又冷得離譜。
一群獸人被趕到溶洞外圍，還沒練多久，就開始往回鑽。
母牛首領看見這一幕，氣得衝過去。
「回來！」
「誰讓你們回去的！」
一頭獸人裹著厚獸皮，縮著脖子。
「首領……」 「冷。」
母牛首領一腳踹過去。
「冷什麼冷！」
「以前也是這麼冷！」
那頭獸人被踹得滾出去幾米，爬起來以後卻沒敢往訓練區走。
「今年更冷。」
母牛首領張嘴就想罵。
一陣寒氣從洞口方向卷進來。
它自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沉默幾秒。
母牛首領扯過旁邊一張象皮，重新裹到身上。
「今天先少練一會兒。」 下面那些獸人頓時鬆了口氣。
類似的情況也在其他王庭出現。
雙頭王庭最先意識到問題。
它們保存著不少古代設備，其中就有能夠粗略記錄環境溫度的儀器。
雙頭首領站在一面斑駁的金屬屏幕前，看著上面連續下降的數據。
兩個腦袋都沒有說話。
往年這個時候，地下溫度已經開始慢慢回升。
今年還在降。
而且降得越來越明顯。
其中一個腦袋問：
「地熱呢？」
旁邊獸人回答： 「也降了。」
另一個腦袋馬上接話：
「南邊那條裂谷？」
「也冷了。」
兩個腦袋互相看了一眼。
這次罕見的沒有爭。
雙頭首領轉頭看向負責備戰的獸人。
「軍隊先別全叫醒。」
「已經叫醒很多了。」
「讓它們吃東西，保存體力。」
「南征的事情往後放。」
命令很快傳開。 雙頭王庭原本已經準備啟動的幾台大型履帶載具，也重新停在洞穴深處。
多乳王庭的問題來得更直接。
它們幼年獸人更多。
成年個體還在硬扛，幼崽已經先撐不住了。
一些剛從冬眠中醒來的小獸人開始持續發抖。
原本給南征準備的獸皮、油脂和食物很快被全部送到幼崽聚集區。
多乳首領甚至親自下令，把那些用來拉運物資的長毛巨獸趕進地下洞穴。
一群幼年獸人直接擠到巨獸腹部和腿邊取暖。
至於南征。
已經沒人主動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