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溫度繼續下降以後,一些獸人根本沒能完全醒過來。
再這麼死下去。
就算太陽明天回來,它們短時間內也組織不起原本計劃中的南征。
整個天河兩岸,原本逐漸升起來的備戰氣氛,很快被越來越冷的天氣壓了下去。
獸人們現在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往洞外看。
看天空,看風雪。
看那兩顆出去找家長的太陽有沒有提前回來。
一處百萬級大部落的洞穴口,幾十頭獸人擠在一起。
外面風很大。
剛探出去一點,臉上的毛很快就掛上了一層冰。
一頭老獸人抬頭看了很久。
什麼都沒看見。 「還有多久?」
後面的獸人抱著一根刻滿劃痕的骨頭。
它算了半天。
「十四五天。」
周圍獸人聽見以後,全都鬆了口氣。
「快了。」
「再撐一下。」
「太陽回來就好了。」
沒人知道為什麼今年這麼冷。
它們只知道太陽回來,一切都會恢復。
這是祖祖輩輩留下來的經驗。
可當天夜裡。 那個部落又凍死了幾十頭獸人。
第二天早上,更多獸人不願意離開冬眠區。
食物也越來越少。
原本依賴的那條地熱裂隙,摸起來已經很難感覺到明顯熱氣。
部落首領站在裂隙旁邊,用腳踩了踩地面。
沒有任何辦法。
也就在這一天。
它們收到了一條來自附近部落的信息。
最開始,沒有獸人敢信。
因為內容太奇怪。
南方那個擁有大量飛船的勢力,願意給它們食物。
還願意給它們一種能夠讓整個地下洞穴重新暖起來的東西。 條件只有一個。
獸耳娘。
部落首領聽完手下的轉述,皺著眉。
「什麼意思?」
負責轉述的獸人小心翼翼說道:
「它們要部落里的獸耳娘。」
「全部。」
「給了,就給我們暖的東西。」
首領愣了半天。
「那些半獸人……」
「值這麼多?」
周圍幾個獸人也面面相覷。 在它們過去的認知里,獸耳娘一直很便宜。
幹活不如獸人,冬天倒是能吃得很。
也有一些部落拿她們去換東西。
可現在,南邊居然說可以拿她們換整個部落過冬的東西。
首領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騙我們的。」
「肯定騙。」
「它們為什麼要那些半獸人?」
沒人知道。
一個獸人小聲說道:
「聽說南邊一直在收。」
「北邊好多部落的獸耳娘都沒了。」 「都被飛著的大鐵塊接走了。」
首領依舊皺眉。
「暖的東西呢?」
「看都沒看見。」
話音剛落。
洞穴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大量獸人開始往外跑。
首領也跟了出去。
然後它看見了天空。
一艘黑色飛船懸停在風雪上方。
沒有降得太低。
一件金屬設備從飛船下方緩緩放下。 最終落在距離洞穴幾百米的一片空地上。
獸人們全都躲在洞口看。
沒人敢過去。
那台設備看上去並不大。
和它們想像中的巨大神器完全不同。
甚至有些普通。
首領盯著看了半天。
「這是什麼東西?」
下一刻。
設備啟動。
沒有火焰。
也沒有滾滾黑煙。 外殼內部只亮起一層柔和光芒。
最開始,獸人什麼都沒感覺到。
幾分鐘過去。
距離設備最近的一小片區域,地面上的薄冰開始出現水跡。
風雪落進去以後,也不再立刻凍結。
一個膽子大的獸人慢慢走過去。
它先伸出手。
停了幾秒。
眼睛一點點睜大。
「暖活!」
後面的獸人立刻騷動起來。
「真的?」 「暖的?」
「讓我摸!」
越來越多獸人跑過去。
原本還擠在洞穴里的首領也忍不住走了出來。
它跨進那片被設備影響的區域以後,腳步一下停住。
溫度真的不一樣。
寒風依舊在外面呼嘯。
可站在這裡,那種鑽進骨頭裡的寒冷明顯減輕了。
首領抬頭看看天空。
太陽沒回來。
再看看眼前那個安靜運行的金屬設備。
它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非常古怪的念頭。 這東西……
好像一顆掉到地上的小太陽。
飛船里很快再次傳來信息。
「這只是演示設備。」
「完成交易。」
「正式設備會送到你們的地下聚居區。」
首領立刻抬起頭。
「真給?」
「確認全部獸耳娘數量以後交付。」
首領回頭看向自己的部落。
它沉默了幾秒。
然後突然扯開嗓子。 「來人!」
周圍獸人全都看向它。
「去數!」
「把部落里的半獸——」
它話說到一半,忽然想起最近在天河附近傳得很廣的那個新稱呼。
獸耳娘。
首領改了口。
「把獸耳娘全找出來!」
「一個都別漏!」
消息傳開的速度,比盤古預計得還快。
當天還沒結束。
扶它王庭地下。 母牛首領正裹著好幾層象皮,坐在骨頭大廳里烤一堆剛送來的熱石頭。
一頭獸人急匆匆衝進來。
「首領!」
母牛首領抬起頭。
「幹什麼?」
「暖了!」
母牛首領愣了一下。
下一秒直接站起來。
「太陽回來了?!」
「沒有!」
母牛首領動作急忙剎停。
「尼瑪的,快說怎麼暖的?」 跑進來的獸人喘了幾口氣。
「南邊。」
「南邊那個獸耳娘勢力送了個東西過去。」
「說是……」
它努力回憶了一下剛剛聽來的名字。
「小太陽。」
母牛首領盯著它,安靜了好一會兒。
「小太陽?」
母牛首領盯著面前的獸人,一雙眼睛瞪得更圓了。
那頭剛從外面趕回來的獸人也說不明白。
「就是一個鐵東西。」 「南邊飛過來的。」
「放地上以後,旁邊就熱了。」
母牛首領皺著眉。
「燒火了?」
「沒火。」
「那怎麼熱?」
「俺不知道。」
「裡面裝岩漿了?」
獸人抓了抓腦袋。
「好像也沒有。」
母牛首領越聽越煩。
它一巴掌拍在旁邊的骨桌上,震得上面幾塊石頭都滾了下來。 「什麼都不知道,回來喊什麼!」
那頭獸人縮了縮脖子。
「可北邊那個部落真的暖了。」
「還有獸人過去看了。」
「說站在那發熱的東西旁邊,身上的冰都會自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