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能讓獸人多生。」
蘇清婉看了林北一眼。
「真想湊夠數，那就只能等它們自己多生了。」
「我就是嫌慢。」
林北往寬大的椅背上一靠，手裡還端著水杯。
「外面還剩九億五千萬獸人呢。一天到晚就知道搶地盤、打架，能不能讓它們把這股子使不完的牛勁，全用在生孩子上？」
蘇瑤本來正在旁邊百無聊賴地擺弄杯墊，聽見這句，立刻抬起了頭。
「哥哥，那你直接告訴它們呀。」
「直接下令讓它們多生？」
「嗯！它們不是很怕你嗎？」
這倒是大實話。
如今那些部落首領只要一聽見林北的名字，別說逆著幹了，就連他隨口吩咐的一句話，都能一群人圍著琢磨半天，生怕自己領會錯了意思。
林北摸了摸下巴，將杯子放下。
「要不乾脆強制多生？給各個部落定個指標，別一天到晚就知道掄膀子搶老婆。」
蘇清婉沒接話，先拿起桌上的終端看了一眼。
林北等了片刻，轉頭問她：
「蘇姨，你覺得呢？」
「命令倒是好下。」
她將終端輕輕擱回桌面。
「可你下完指標，也得等十月懷胎。更何況，生下來的又不全是獸耳娘，絕大部分還是普通的小獸人。」
「我知道。但基數上去了，總能多孵出一些。」
林北伸手在桌上比劃了一下。
「咱們離一千萬的階段目標，就差這兩百多萬了。要是還像剛開始那樣，隨便挑個部落就能接回幾萬個，早就湊夠了。」
蘇清婉當然明白他在惦記什麼。
終端石碑上的那個進度條，林北已經盯著看過不止一次了。
以前滿世界救災的時候，人數漲得飛快，隔幾天看一眼就能躥上一大截。
可如今，全球能找到的野生獸耳娘，基本都已經被接回了安全區。剩下的人數雖然還在緩慢增加，但再想一口氣添上幾十萬，已經不現實了。
林北盯著杯沿，正琢磨著要不要先給那些部落首領透個口風。
旁邊的蘇璃忽然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
「老公，你還記不記得那株『娃娃草』？」
「什麼？」
「就是第一次去天河的時候，你帶回來的那個。」
蘇璃抬起纖細的手指，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大小。
「這么小一株，上面有三片藍色的葉子。當時是可蘿和可莉跳到懸崖對面幫你摘回來的。」
林北猛地坐直了身子。
「三生草！」
蘇璃點點頭。
「我記得資料里說，吃了那個，一胎必定能生三個。」
「對！我的送子觀音草啊！」
林北下意識摸了摸手指上的相位戒指。
那株草現在還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保存得完好無損。
當初把它採回來時，他就斷定這玩意兒以後肯定有大用。
只是後來事情一件接著一件，連他自己都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眼下真到了急需爆人口的時候，他竟然沒第一時間想起這個寶貝。
蘇瑤也好奇地靠了過來。
「哥哥，你手裡還有這種好東西呀？」
「就一株。」
「那就派人去找嘛！」
蘇璃順著妹妹的話往下接：
「可以讓希爾薇她們在外面多留意一下。現在各種交通工具都鋪開了，哪裡都能去，說不定別的地方也有。要是能多找些回來分給獸人們吃，不就能多生好多？」
林北聽得心裡直發癢。
三生草那霸道的藥效，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雄性獸人只要服下它，整整一天之內，與之結合的雌性必定受孕，而且生下來的保底是三胞胎！
如果數量足夠多，拿去給那些大型部落當催化劑，肯定比他坐在這裡乾瞪眼管用一百倍。
「這東西要是能大批量找回來……」
他話還沒說完，蘇清婉便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小北，你先算算，想補齊那個缺口，得找多少株才夠？」
林北轉頭看向她。
「蘇姨，你仔細看過它的資料？」
「看過。」
她拿起終端在屏幕上點了幾下，直接翻出了三生草的加密檔案。
那株小草的全息影像，立刻懸浮在了桌面上。
三片半透明的圓潤葉子微微舒展，葉脈里透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淡藍微光。
蘇清婉順手把當初的採集坐標也調了出來。
「自從你們那次誤打誤撞摘回來一株後，直到今天，搜索隊也沒在全球發現第二株。這東西在獸人部落的傳說里，一株就能換走一個小部落里的所有獸耳娘。你想想，它有多難找？」
林北看著那張漂亮的投影，剛剛冒出來的興奮勁兒，被澆滅了一半。
「找得少，總比一株沒有強吧。」
「可以派人去找，我沒說不讓找。」
蘇清婉將終端往他面前推了推。
「但你指望靠漫山遍野地挖草，去補上那兩百多萬獸耳娘的缺口，得找到猴年馬月去？」
林北拿起終端，快速往下翻了幾頁。
關於三生草的記錄少得可憐。
他當初帶回來的那一株實物，幾乎提供了檔案里一大半的數據。
採集環境、外形特徵、已知藥理，全都在上面寫得明明白白。
可再往後翻，關於「人工培育」的那一欄，卻是一片空白。
「這玩意兒……種不出來？」
「嗯。」蘇清婉點了點頭。「建木遺留下來的資料庫里，專門提過這個問題。」
「盤古接管建木後，能隨隨便便催熟那麼多農作物，可偏偏對三生草這些本土珍稀植物，一點轍都沒有。」
「直到現在，它也沒法用溫室把三生草給複製出來。」
林北偏過頭，往窗外望了一眼。
外面，一根建木的巨型枝杈橫穿過半空，粗得簡直像一條能跑重卡的雙向車道。
再往遠處看，層層疊疊的巨大綠葉，連天空的光線都能遮去大半。
這麼大一座不講理的「植物戰艦」，連宇宙飛船都能硬生生「種」出來，居然拿一株巴掌大的小野草沒辦法？
「盤古，怎麼個事兒？這世上還有連你也種不出來的地？」
「大人，目前確實無法進行人工培育。」
盤古的聲音適時接入了房間。
「三生草，以及血靈芝、長生藤這些極度罕見的本土植物，嚴格來說，都是先驅文明留下的基因產物。」
「它們的生長邏輯、藥效合成機制，全部被先驅文明寫入了不可篡改的底層設定里。」
「盤古只是一個三級智腦。我能調動建木的系統為它們澆水施肥，但我無法強行解開並修改這些植物的『出廠密碼』。」
「得什麼級別才能改？」
「至少六級，大人。那是六級以上的『大能文明』才掌握的造物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