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把那份夜不收的密報扔在桌上,紙張攤開。
「太行山十三太保,滄州無影門。」
「嘖,聽著都挺唬人的。」
他拿起一個蘋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大口。
九公主李秀寧站在旁邊,眉頭蹙起。
「這些人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亡命徒,武功高強,殺人不眨眼。」
「魏閹這是狗急跳牆,要用這些見不得光的手段了。」
秦風沒說話,只是把目光投向了站在角落,渾身不自在的陳鐵壁。
「陳經理,怕不怕?」
陳鐵壁一個激靈,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將…將軍說笑了,有您在,末將…不,小人怕什麼。」
他嘴上這麼說,兩條腿卻抖得跟篩糠一樣。
他太清楚那些江湖人的手段了,當年他鎮守虎牢關,就沒少跟這些人打交道。
這些人潛行刺殺的本事,防不勝防。
「行了,別在這杵著了。」秦風擺擺手,「跟我來,帶你看點好東西。」
秦風領著幾人,進了帥府後院一間被改造過的屋子。
屋裡光線很暗,正中央擺著一張大桌子,上面放著一個巨大的黑色方塊,方塊上亮著一塊瑩綠色的屏幕。
屏幕上,是十幾幅分割開的小畫面,清晰地顯示著虎牢關各處城牆和要道的實時景象。
「這是…什麼法寶?」陳鐵壁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叫監控,科學。」秦風找了張椅子坐下,指了指屏幕。
「今晚有好戲看,搬個板凳坐好,別錯過了。」
夜色如墨。
十幾道黑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翻上了虎牢關的城牆。
為首的,是太行山十三太保中的「鬼影」老七。
他打了個手勢,身後的刺客們立刻分散開,像融入了黑暗的墨滴,朝著帥府的方向潛行而去。
他們的動作輕盈無比,腳尖點在瓦片上,連一絲聲音都未發出。
鬼影老七嘴角勾起,心中滿是不屑。
這就是號稱天下第一雄關的虎牢關?防備鬆懈得跟妓院的後門一樣。
那個姓陳的草包,還有那個叫秦風的豎子,今夜就要成為他刀下亡魂。
與此同時,監控室內。
陳鐵壁死死盯著屏幕,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屏幕上,十幾個人形的光團,正以極快的速度移動。
那些光團在黑暗中是如此的醒目,每一個動作,每一次潛伏,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他們…他們過來了!」陳鐵壁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認出了其中幾個身影的移動方式,正是他當年重金懸賞都抓不到的江洋大盜。
可現在,這些人在屏幕上,就像是脫光了衣服在雪地里裸奔,無所遁形。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幸虧當初老子投降得快。
「別急,讓他們再走近點。」秦風拿起桌上的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黑牛,魏獠,聽到嗎?」
「頭兒,聽到了。」
「夜不收,聽到嗎?」
「在。」
「好,現在開始趕羊。」秦風看著屏幕,語氣輕鬆得像是在玩遊戲。
「夜不收三隊,去東邊第三條街,弄點動靜出來,把左邊那三隻羊往西邊趕。」
「黑牛,你帶人守住南邊的巷子口,別讓他們跑了。」
「魏獠,你的人準備好,等羊都進圈了,就準備收網。」
屏幕上,代表夜不收的幾個小光點動了起來。
潛行中的鬼影老七,突然聽到東邊傳來一聲貓叫。
他眉頭一皺,打了個手勢,示意隊伍改變方向,避開巡邏隊。
他們熟練地鑽進一條僻靜的巷子。
可剛拐過一個彎,前面又傳來一陣犬吠。
「媽的,這關里怎麼到處都是貓貓狗狗。」一個刺客低聲罵道。
鬼影老七感覺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他們只能再次轉向,一連拐了七八個彎,最後鑽進了一條狹窄的死胡同。
胡同盡頭是一堵高牆。
鬼影老七鬆了口氣,這裡足夠隱蔽。
他蹲下身,正準備給手下布置下一步的刺殺任務。
「滋啦……」
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突然響起。
胡同口的牆壁上,一個掛在電線桿上的大喇叭,突然亮起了紅燈。
所有刺客都嚇了一跳,瞬間拔出兵器,警惕地盯著四周。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通過喇叭傳遍了整個胡同,帶著一股濃濃的戲謔。
「喂喂,試音,試音。」
「咳咳。」
「下面插播一條尋物啟事。」
「太行山來的朋友,你們好嗎?」
鬼影老七和他手下的人,全都僵在了原地,如遭雷擊。
「那個穿黑色緊身衣,臉上蒙著黑布,排行老七的朋友。」
「對,別看了,就是你。」
「提醒你一下,你褲襠拉鏈沒拉。」
「噗——」
陳鐵壁在監控室里,一口茶水全噴在了地上。
九公主也是忍俊不禁,俏臉憋得通紅。
死胡同里。
鬼影老七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襠。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傻了。
他身後的十二個頂尖刺客,也都齊刷刷地看向他的褲襠。
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鬼影老七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直衝天靈蓋。
他縱橫江湖三十年,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殺人不過頭點地,這也太損了!
「秦風!你給我出來!」他氣急敗壞地仰天咆哮。
「啪!啪!啪!」
回答他的,是四周牆壁上,一盞接一盞亮起的強光探照燈。
十幾道刺目的光柱,瞬間將整條死胡同照得如同白晝。
所有刺客都被這強光刺得睜不開眼。
等他們好不容易適應過來,卻發現四周的牆頭上,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人。
那些人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手裡端著寒光閃閃的連弩,弩箭的尖端,都泛著詭異的藍光。
為首的,正是魏獠。
他扛著一把巨大的狙擊弩,十字準星已經鎖定了鬼影老七的眉心。
「別動。」魏獠的聲音很冷,「我這弩上淬的是強效麻醉劑,大象挨一下都得睡三天。」
鬼影老七和他的手下們,徹底絕望了。
他們從頭到尾,就沒想明白,自己是怎麼暴露的。
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戰鬥。
秦風的聲音再次從喇叭里響起。
「各位遠道而來的朋友,歡迎來到虎牢關。」
「我這人比較好客,看你們大晚上不睡覺,特地給你們安排了包吃包住一條龍服務。」
「來人,把各位貴客請到勞改營,哦不,是『特區安保培訓中心』去休息。」
魏獠一揮手,牆頭上的夜不收隊員們扣動扳機。
「噗噗噗……」
一陣輕微的破空聲響起。
十幾名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頂尖刺客,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
秦風看著屏幕上那十幾個昏迷不醒的光團,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見沒,多好的勞動力。」
「把他們弄醒,帶上電子腳鐐,明天開始崗前培訓。」
「就讓他們負責維護集市治安,抓抓小偷,管管隨地吐痰什麼的。」
陳鐵壁聽得眼皮直跳,心裡對秦風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這手段,比殺了他們還狠。
就在這時,一名聽風樓的斥候匆匆跑了進來,神色古怪。
「將軍,京城急報!」
「魏閹那老狗,又出新招了。」
秦風接過情報,展開一看,樂了。
「有意思。」他把情報遞給張居言,「老閹狗接連吃癟,發現硬的來不了,準備跟咱們玩軟的了。」
張居言看完,眉頭緊鎖。
「捧殺之計?此計甚毒!」
情報上說,魏閹不知抽了什麼風,竟然開始在朝堂上,大肆誇讚陳鐵壁守關有功,稱頌秦風深明大義,主動承擔起了虎牢關的修繕工作。
他還上奏皇帝,請求撥發巨款,嘉獎虎牢關將士。
甚至,他提議,要為秦風在京城建一座生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