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霧來得賊快。
前一秒還在半山腰飄著，後一秒就呼啦啦卷到廟門口。
黑壓壓的，跟潑翻的墨汁一樣，翻滾著涌了過來。
柳紅和王老拐那幫人，還在圍著石像吵吵。
「這血有問題！」
「底下肯定有貨！」
「先想法子鎮住！」
幾個人吵得熱鬧，誰也沒往外瞅。
宋平安靠在柱子上，眉頭動了動。
他感覺到了，霧裡有東西。
陰森森的，煞氣重得嗆人。
腳底下也在輕輕打顫——很輕微，像是有什麼大玩意兒在地底下翻身。
要是他自己一個人，留下來玩玩也行。
可現在他是保鏢。
任務是保唐一諾平安。
他心裡嘖了一聲，臉上還是那副懶樣。
就在這時——
石像的石頭嘴猛地張大！
張得能塞進一個藍球！
「噗！噗！噗！」
一張張暗黃色的符籙，從嘴裡噴出。
宋平安法眼一開，看得清楚。
人皮符。
薄了吧唧，皺皺巴巴，邊上還帶著人的毛茬。
每張符上都用黑血畫著，歪歪扭扭的咒文。
邪氣沖天。
「啥東西？！」
柳紅第一個反應過來，短刀一揮，劈向飛向她腦門的那張符。
刀光一閃，符紙裂成兩半！
可那兩半沒落地，拐了個彎，繼續往她額頭上貼！
「操！」
柳紅罵了一句，身子往後一仰，險險避開。
半張符擦著她鼻尖飛過去，帶起一股腥臭味。
王老拐那邊也亂了。
老頭掏出銅鈴猛搖。
「叮鈴鈴——！」
音波盪開，飛向他的幾張符紙速度慢了一拍。
他趁機抽出桃木劍，唰唰幾劍，把符紙挑飛。
可符紙太多了，跟馬蜂似的滿屋子亂竄。
他手下有個年輕小子躲慢了。
一張符「啪」地貼他額頭上！
「啊——！」
小子慘叫一聲，雙手拼命去撕。
可那符就像長在了肉里，根本撕不下來！
那人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青，眼珠子往上翻。
「救......救我......」
聲音越來越弱。
旁邊同伴趕緊幫忙，手剛碰到符紙，就跟燙著似的縮回來。
「這符媽的燙！太燙了！」
就這麼幾秒功夫，那小子身子一軟，癱在地上沒動靜了。
額頭上那符，顏色變得更暗，像吸飽了血。
所有人心裡都一寒。
這玩意兒......沾上就完蛋！
唐一諾和顧寧背靠背站著。
顧寧手裡多了把匕首，舞得飛快。
「唰！唰！」
挑飛兩張撲來的符。
可符紙太多，她有點顧不過來。
唐一諾雙手結印，嘴唇快速念咒。
一層淡淡金光從她身上漾開，把飛近的符紙擋在外頭。
可這金光薄得很，眼看就要撐不住。
顧寧也被兩張符纏著，抽不開身。
就在那符離唐一諾腦門只剩半尺時。
宋平安動了。
他腳下一蹬，身子像箭一樣射了過去。
左手一攬，直接摟住唐一諾的小腰。
那腰真細。
隔著衝鋒衣都能感覺到，柔軟的曲線。
「走！」
他同時朝顧寧低吼一聲。
還沒等唐一諾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帶得離地。
她下意識想掙。
可宋平安的手跟鐵箍似的，根本掙不動。
眼前景物飛快倒退。
耳邊風聲呼呼的。
她只看到宋平安側臉繃著，眼神冷得嚇人。
然後身子一輕，人已經越過破爛院牆，落在廟外黑霧的外圍空地上。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唐一諾站穩，腦子還懵著。
這速度......也太快了！
她可是煉體九級，自認身法不差。
可在宋平安手裡，跟小雞崽似的？
她震驚扭頭看向宋平安。
顧寧挑飛最後一張符，聽到叫聲，轉身就往院牆沖。
可就在這時——
「呼——！」
黑色濃霧湧進了院子！
像潮水般，瞬間吞了顧寧的身影。
「顧寧！」
唐一諾臉色唰地白了，抬腳就要往回沖。
宋平安一把拽住她胳膊。
「別去。」
他聲音冷靜，「霧裡有東西，你進去就是送死。」
「可顧寧在裡面！」
唐一諾急了，用力掙他的手。
宋平安的手紋絲不動。
「我的任務只保你。」
他語氣平淡。
唐一諾猛地扭頭瞪他，眼睛通紅，帶著哀求。
「她是我朋友！我不能丟下她！」
「那是你的事。」
宋平安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我的職責是保護僱主安全，現在這兒不安全，我得帶你離開。」
他說完，轉身就走。
「我加錢！」
唐一諾沖他背影喊，「雙倍！只要你救她出來！」
宋平安腳步頓住。
回過頭挑了挑眉。
「雙倍？」
「對！」
唐一諾咬牙，「救她出來，我再給你一百萬！」
宋平安心裡快速算帳。
原價一百萬，雙倍就是兩百萬。
嘖，這活兒賺了。
而且顧寧那姑娘......長得挺俊。
死了可惜。
他正琢磨著——
「啊——！！」
廟裡傳來顧寧的尖叫。
聲音悽厲，還帶著掙扎的動靜。
唐一諾渾身一顫，眼淚快出來了。
「求你了！宋先生！救救她！」
她聲音帶著哭腔，宋平安嘆了口氣。
「行吧。」
他活動了下手腕，「看在錢的份上。」
說完，他身子一晃，直接衝進黑霧。
黑霧濃得化不開。
進去就跟跳進墨水缸似的，啥也看不見。
宋平安打開法眼。
霧裡景象在他眼裡變得清晰——到處是灰黑色的陰煞之氣，翻滾涌動。
幾隻蒼白的手從霧裡伸出來，抓向他的胳膊。
他隨手一拍。
「噗！」
那手直接散了。
不過霧裡那味兒真難聞——像腐肉混著血腥，還帶著股甜膩的香氣，聞了讓人頭暈。
這霧能迷人心智？
他往前走了幾步，聽見掙扎聲。
「別......別碰我......」
是顧寧的聲音，就在前面不遠。
宋平安快速掠了過去。
只見顧寧正站在破院牆頭上，雙手拼命撕扯自己衣服。
她眼神渙散，臉色潮紅，嘴裡含糊地念叨著什麼。
戰術背心已經被她扯下來扔了。
黑色緊身長袖撕開大半，露出裡面黑色的運動背心。
戰術褲的扣子也解開了，褲腿撕開，就剩條黑色運動小褲衩。
兩條白花花的大長腿，在黑霧裡晃眼。
她還在扯著，眼看背心也要被扯下來——
宋平安一步衝過去。
伸手摟住她的腰。
另一隻手按住她亂扯的手。
「醒醒！」
他低喝一聲，同時一絲靈力渡過去。
顧寧身子一震。
渙散的眼神慢慢聚焦。
她看了看宋平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我......我怎麼了......」
「霧裡有迷魂的東西。」
宋平安簡短地說，「抓緊我，走。」
他摟緊顧寧的腰，腳在牆頭一點，身子騰空而起。
幾個起落，衝出黑霧範圍。
落在廟外空地上。
唐一諾正焦急地等著。
怎麼還不出來？
我是不是不該逼他進去？
難道二人一起遇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