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呼的一聲有人影從黑霧裡飄出。
沒錯，是宋平安！
他懷裡還抱著顧寧。
救出來了，他真的把顧寧救出來了！
唐一諾欣喜的趕緊迎了上來。
當看到顧寧的樣子，她愣住了。
她咋成了這樣？
顧寧這時也徹底清醒。
她低頭一看自己——身上只剩背心小褲，幾乎半裸。
「啊！」
她尖叫一聲，趕緊用手擋住胸口。
剛還蒼白的俏臉瞬間紅透。
唐一諾趕緊脫下衝鋒衣給她披上，但也只能遮住上半身。
一雙大白腿仍然露在外面。
「顧寧，你沒事吧？」
唐一諾關心的拉著她的手。
顧寧慌亂點頭又搖頭，裹緊衣服，身子還在發抖。
她看向宋平安，眼神複雜。
羞憤，後怕，還帶著一絲感激。
「我沒事，謝......謝謝你......」
宋平安擺擺手。
「拿錢的，以後機靈點。」
他轉頭看向了廟的方向。
黑霧已經完全吞了整個山隍廟。
裡頭傳來柳紅和王老拐那幫人的慘叫。
「啊——！」
「救命——！」
「什麼東西別過來——！」
聲音悽厲。
但很快，慘叫聲停了。
一片死寂。
只有黑霧還在翻滾。
越來越濃。
宋平安眯起眼。
他感知到，霧裡那些「東西」正在大快朵頤。
這山隍廟確實邪性，此地不宜久留。
唐一諾和顧寧還在那發抖。
心裡滿是劫後餘生。
顧寧裹著衝鋒衣，縮成一團，臉色白得似張紙。
宋平安正準備說點啥——
「呼！」
那黑霧又動了！
本來已經停住的霧氣，突然往外翻滾！
跟燒開的黑水似的，嘩啦啦就涌了過來！
速度極快，眨眼就到了跟前。
「操。」
宋平安罵了一聲。
他左手一伸，摟住唐一諾的腰。
右手一攬，抱住顧寧。
兩個姑娘還沒反應過來呢，整個人就被帶離地面。
「抓緊！離開這裡！」
宋平安低喝一聲，腳下一蹬。
身子像炮彈一樣往後射出！
他懷裡摟著兩人，速度一點不減。
幾個起落，已經掠出三四十米外。
腳尖在塊石頭上一點，又往前躥了十幾米。
這才停下，回頭一看。
那黑霧正好涌到，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
停住了。
像有堵看不見的牆擋著似的，不再往前。
但霧氣翻滾得更凶了。
裡頭隱約能看到慘白的手爪在抓撓。
「咯咯咯......」
那種詭異的笑聲，又從霧裡傳出來。
唐一諾和顧寧死死抓著，宋平安的胳膊。
指甲都快掐進他的肉里。
倆姑娘身子抖得更厲害，臉色白得嚇人。
剛才要是晚一步，現在她們就跟柳紅那幫人一個下場。
宋平安又救了她們一次。
「宋先生......謝......謝謝......」
唐一諾聲音發顫。
顧寧也說不出話，只能用力點頭。
宋平安沒吱聲，緊盯著那團黑霧。
眉頭皺了下。
這玩意兒......不對勁。
按理說陰煞吃夠人了，該消停了。
怎麼還往外擴？
正想著——
「噗！噗！噗！噗！」
霧裡飛出了十幾隻鞋！
布鞋、膠鞋、登山鞋、運動鞋......
一隻接一隻，跟下鞋子雨似的。
鞋子落在山隍廟門口的空地上。
鞋尖朝里，整整齊齊擺好。
擺得那叫一個齊，跟軍訓站隊似的。
最前面是柳紅那雙紅色登山鞋。
旁邊是王老拐的黑色布鞋。
後面是他們手下那些人的鞋。
一雙不少。
八個人，十六隻鞋。
全在那兒了。
可人......沒了。
......就剩下一堆鞋子。
唐一諾和顧寧眼睛瞪得老大。
嘴巴張著，半天合不上。
「那......那是柳紅的鞋......」
唐一諾聲音發乾，顧寧更直接。
她一把抱住宋平安的胳膊，整個人都貼上來。
身子抖個不停，牙齒咯咯作響。
「他們......他們都死了？」
她聲音帶著萬分驚恐，看樣子是嚇壞了。
宋平安沒回答，他盯著那些鞋。
法眼全開。
鞋上沒啥邪氣，就是普通鞋。
但擺得太整齊了。
整齊得詭異。
像有人特意擺好的。
可霧裡......沒人啊。
「咯咯咯......」
笑聲又響了起來。
這次更清晰，像在耳邊。
唐一諾和顧寧嚇得同時縮脖子。
倆人一左一右，死死拽著宋平安的胳膊。
指甲掐得宋平安生疼。
「松......鬆開點。」
宋平安皺眉，「胳膊要斷了。」
「不松！」
顧寧喊，「死也不松！」
唐一諾雖然沒喊，但手攥得更緊了。
宋平安嘆了口氣。
行吧。
反正不花錢，還有美女抱。
他繼續盯著霧，那黑霧開始散了。
像退潮似的，慢慢往回縮。
縮回廟裡。
縮進院子。
最後徹底消失。
山隍廟又露出來了。
破破爛爛的，跟之前沒啥兩樣。
院牆還是歪的。
門還是半掩著。
石像還在裡頭。
但柳紅、王老拐那八個人......
沒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就門口那堆鞋，證明他們來過。
空氣死靜。
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還有遠處的烏啼。
唐一諾和顧寧，仍拽著宋平安的胳膊。
不敢鬆開。
「老闆。」
宋平安這時開口，聲音平靜，「還要繼續玩嗎？」
唐一諾身子一顫，扭頭看顧寧。
顧寧眼神里全是恐懼，拼命搖頭。
「不......不玩了......」
她聲音發抖，「一諾，咱回去吧......」
唐一諾咬了下嘴唇。
看向山隍廟，眼神複雜。
有恐懼，有不甘，還有後怕。
她這趟來，是有任務的。
可現在......
人差點沒了，還玩個屁。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宋平安。
「宋先生，謝謝。」
她聲音穩了點，「我們先回車了那裡。」
宋平安看了眼天色。
太陽已經落山。
天邊只剩一片暗色的殘紅。
「走吧。」
宋平安點頭，帶著倆姑娘開始往回走。
唐一諾和顧寧還拽著他的胳膊不放。
走一步跟一步，跟連體嬰似的。
宋平安也沒甩開。
反正不費力，就是胳膊有點麻，還有點癢。
三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山里靜得嚇人。
只有腳步聲和呼吸聲，剩下的就是鳥兒歸巢的嘰嘰喳喳。
顧寧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
生怕那黑霧又追上來。
唐一諾還算鎮定，但臉色一直白著。
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
終於看到了車子。
那輛黑色越野車還停在原地。
旁邊是柳紅他們那兩輛車。
空蕩蕩的。
人沒了，車還在。
看著挺瘮人。
宋平安走到車邊，放下背包。
這一路，只有他背著的包沒丟。
唐一諾和顧寧的包......估計都丟在廟裡了。
「在這住一晚，還是回去？」
宋平安問。
唐一諾沒立刻回答。
她看了看天。
全黑了。
星星還沒出來，天幕深藍深藍的。
山里夜路不好走。
而且......她不敢。
剛才那黑霧給她留下陰影了。
萬一晚上又出來......
她打了個寒顫。
「要不......住一晚？」
她試探著問，「明天天亮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