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局布好了,接下來,該收拾收拾家裡了。」
「沈維楨把正心四傑送上門來,是想給咱們心裡扎釘子,想把咱們的水攪渾。」
「但他想錯了。」
陳文冷笑一聲。
「這裡是致知書院,是咱們的主場。
進了這扇門,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他送來的不是釘子,是送上門的肉票!」
這話一出,大家又開始興奮起來。
「嘿嘿!肉票好啊!」王德發搓著手,一臉的壞笑,「先生,我就喜歡這種黑吃黑的調調!
您說吧,這肉票是蒸著吃還是煮著吃?
我給您打下手!」
李浩道:「只要能把他們肚子裡的東西掏出來,哪怕管他們一個月飯,咱們也是賺翻了!
這買賣,划算!」
顧辭和周通對視一眼,既然是送上門的陪練,那就別怪咱們下手狠了。
看著這群摩拳擦掌甚至有點迫不及待的弟子,陳文滿意地點了點頭。
士氣可用。
「好。」
「既然要接招,那就得按我們的規矩來。
對待這種惡客,咱們得準備一套組合拳。」
他在黑板上寫下了四個詞:
試探,迷惑,偷師,攻心。
「咱們先說前兩步。」
第一步:試探,先兵後禮
陳文指著「試探」二字。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這正心四傑到底成色幾何?
他們的經義底子有多厚?
邏輯思維有多嚴密?
我們現在只聞其名,未見其實。
所以,他們進門的第一件事,不是請客吃飯,而是要先跟他們論道!」
所以,等他們一進門,我會組織一場迎新辯論會!」
「辯論?」眾弟子眼睛一亮。
「對。」陳文點頭,「名義上是歡迎新同學,實則是摸底考試。」
「而且辯論不是那種亂鬨鬨的吵架,我們要用一種他們沒見過的,新式規則,團隊辯論。」
陳文在黑板上畫了四個位置,分別寫著:一辯、二辯、三辯、四辯。
「這是我獨創的四辯制。
每個人分工不同,環環相扣,就像行軍打仗的陣法一樣。」
陳文開始點將。
「承宗,你是一辯。」
張承宗一愣:「先生,我一辯嗎?
我表達沒那麼流暢,開場真的可以嗎?」
「一辯不需要嘴快,需要穩。」陳文打斷他,「你要負責開篇立論,把咱們的觀點,像釘子一樣扎在地上,任憑風吹雨打都不動搖。
你的厚重,正合適。」
「李浩、周通,你們是二辯和三辯。」
陳文指著中間的位置。
「這是攻辯手,是衝鋒陷陣的。
李浩,你用你的數據和算帳,去衝擊他們的論據。
周通,你用你的邏輯和法理,去抓他們話里的漏洞。
你們倆要像兩把刀子,把對方的防線捅個稀巴爛!」
「顧辭,你是四辯。」
陳文最後看向顧辭。
「你是大將,負責最後的結辯。
不管前面打成什麼樣,你要在最後時刻,把所有的觀點收回來,拔高立意,升華主題。要用你的文采和格局,給這場辯論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讓所有人——心服口服!」
顧辭聽得熱血沸騰,摺扇一拍:「妙啊!這陣法,既有防守又有進攻,簡直是滴水不漏!」
「沒錯。」陳文沉聲道,「我要你們在辯論場上,各司其職,全力以赴。
記住,只攻不守。
不要給他們留面子,也不要怕得罪人。
我要通過這場辯論,逼出他們的老底。
看他們是只會死記硬背的書呆子,還是真有兩把刷子的才子。
如果是前者,不足為懼。
如果是後者,我們後面的策略就要更小心。」
「明白!」眾弟子齊聲應諾。
「好。」陳文滿意地點頭。
王德發此時問道:「先生,我呢我呢?我幾辯?」
陳文道:「你,你不用辯,你到時當主持人。引導大家辯論和秩序。」
「好啊,主持人好啊,這個活兒適合我!」王德發嘿嘿笑道。
陳文的目光移向了第二個詞:「迷惑」。
「試探完了,不管輸贏,接下來就是給他們下套了。」
「沈維楨派他們來,是想偷學我們的備考秘籍。
如果我們把正在練的那些東西擺在桌上,那就是資敵。
所以,真正的寶貝必須藏起來。
但是,光藏還不夠。
如果讓他們覺得我們什麼都沒有,他們會輕視我們。
所以,我們得給他們看點不一樣的東西。」
陳文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你們還記得我平時給你們出的那些邏輯題嗎?」
眾弟子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臉上都露出了那種懂得都懂的痛苦表情。
「先生是說那些牛黃牛的題?」王德發咽了口唾沫,「那玩意兒可是折磨死我了。」
「對,就是那個。」陳文點頭,然後從袖子裡掏出一本沒有封面的薄冊子,輕輕拍在桌上。
「這本冊子,是我之前編的。
這次正好作為他們準備的見面禮。」
「裡面是一些你們從未見過的甚至可以說是反直覺的怪題。
比如圖形推理,邏輯悖論甚至是極其燒腦的數學遊戲。」
陳文翻開一頁,指著一道複雜的圖形題。
「到時候,我會把這些題拿出來,作為咱們書院的日常考核。
我會告訴他們,這就是致知書院開啟智慧,洞察天機的獨門秘籍!
只有做通了這些題,才能真正理解萬物之理!」
「然後,你們想一想那個場面。」
陳文繪聲繪色地描述道:
「那四位心高氣傲的才子,對著這些從未見過的怪題,抓耳撓腮,百思不得其解。
他們引經據典,卻發現毫無用處。
而你們……」
陳文指著眾弟子。
「我會在這兩天,把這些題的解題套路,手把手地教給你們。
到時候,他們做不出來,你們卻能提筆就寫,對答如流!
甚至連德發都能一臉輕鬆地秒殺他們!」
「這種巨大的反差,會瞬間擊碎他們的驕傲。
讓他們從自信滿滿變成自我懷疑。
難道致知書院的人這麼厲害,是因為天天練這個?
我是不是太笨了?
我是不是落伍了?』」
「這叫降維打擊!」
王德發聽得兩眼放光,忍不住拍案叫絕。
「哈哈哈哈!太損了!
哦不,太高了!
讓那幫學霸吃癟,這活兒我愛干!
先生您放心,到時候,我一定演得比真的還真,讓他們懷疑自己是不是讀了個假書!」
陳文滿意地點了點頭。
「試探,是為了摸底。
迷惑,是為了立威。
只要這兩步走穩了,那四個人就被我們捏在手心裡了。」
「接下來,才是我們真正要從他們身上撈好處的時候。」
陳文的手指落在了後兩個詞上,偷師與攻心。
「既然來了,不把他們肚子裡的貨掏空,不把他們的心留下,豈不是顯得我們致知書院不懂待客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