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致知書院第一屆嘴強王者爭霸賽!」
「噗!」
正在喝茶的李德裕一口水噴了出來,指著王德發笑罵道:「這胖子,什麼詞兒都敢往外蹦!
嘴強王者?
虧他想得出來!」
全場也被這滑稽的開場白逗樂了,緊張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王德發嘿嘿一笑。
「今天這場辯論,那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哦不,凡人看戲!
咱們也不多廢話,規矩剛才先生都講過了。
看沙漏!
聽鑼聲!
誰要是超時了,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我也得把你的嘴給堵上!」
他大手一揮,指向正心書院一方。
「現在,有請正方一辯,正心書院孟伯言孟兄,開始立論!
計時,開始!」
隨著王德發話音落下,那個巨大的沙漏被倒轉過來,細沙開始流逝。
孟伯言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他不愧是揚州府的案首,一開口便氣度不凡,聲音洪亮,透著一股子浩然正氣。
「各位大人,各位同窗。
面對此瘋馬救人之局,我正心書院的立場是該殺!
當殺一以救五!」
「何也?」
孟伯言大袖一揮,引經據典。
「孟子曰:生,亦我所欲也。
義,亦我所欲也。
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者也。』
何為義?
救人性命,是為大仁。
兩害相權,是為大智!
那五個孩童,是五條鮮活的生命,是五個家庭的希望。
若不轉向,便是眼睜睜看著五人慘死!
此乃見死不救!
此乃不仁!」
孟伯言看著全場。
「或許有人會說,那書生無辜。
誠然,書生無辜。
但在天災人禍面前,誰又真正無辜?
身為君子,當有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覺悟!
若我是那書生,為了救那五個孩子,我願一死!
若我是馬車夫,為了這天下的大仁,我願背負這殺一人的罵名,行此菩薩道!」
「這,才是真正的大勇!
這,才是聖人教導我們的經權之變!」
「好!」
話音剛落,謝靈均帶頭叫好,正心書院的幾人臉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這篇立論,立意高遠,引用精準,既有悲天憫人的情懷,又有敢於擔當的勇氣。
簡直無懈可擊!
連李德裕都忍不住點頭:「這孟生,確實有大臣之風。
遇大事不拘小節,敢於決斷,是個做官的料。」
葉行之也讚嘆道:「雖然有些殘忍,但在大義面前,確實很難反駁。」
全場的風向,似乎瞬間倒向了正心書院。
大家都覺得,為了救五個人犧牲一個人,雖然無奈,但也是唯一的選擇了。
王德發看著那即將流盡的沙漏,猛地敲了一下銅鑼。
「鐺!」
「時間到!
正方一辯說的很不錯,請坐!」
王德發轉頭看向張承宗,心說,看一會兒我的師兄們怎麼反駁你吧!
「現在,有請反方一辯,致知書院張承宗師兄,進行立論!」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看起來有些憨厚的農家子弟身上。
面對孟伯言那氣勢如虹的大義,他能頂得住嗎?
張承宗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孟伯言那樣的文采,也沒有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
他只是整了整衣衫,用一種極其平實的口氣,緩緩開口。
「各位,孟兄剛才說得很好聽。
什麼大義,什麼菩薩道。
我聽不太懂。」
張承宗頓了頓,看向眾人。
「我只知道一個死理兒。」
「那個在小路上看書的書生,他沒招誰,沒惹誰。
他只是在那兒看書。
他做錯了什麼?
憑什麼因為那輛馬車瘋了,因為那五個孩子倒霉,就要讓他去死?」
「對方辯友說,五條命比一條命貴重。
可是,我在田裡種地的時候知道,每一顆麥穗都很重要。
你不能因為這塊地里的麥子多,就把那塊地里的麥子拔了去填坑!」
張承宗繼續道。
「你說為了救人可以殺人。
那我想問問,如果今天是為了救那五個孩子,需要去搶那個書生的錢,你們干不干?」
「如果為了所謂的大義,就可以隨意犧牲一個無辜的人。
那今天我們可以為了救五個人殺一個人。
明天,是不是可以為了救一百個人殺十個人?
這樣下去,這世道還可太平嗎?」
全場死寂。
剛才還覺得孟伯言說得對的人,此刻都感到後背發涼。
張承宗沒有引經據典,但他把那個最可怕的後果,赤裸裸地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所以,我覺得。」
張承宗看著孟伯言,沒有絲毫退讓。
「這種帳,不能這麼算。
一旦開了這個口子,把人命當成數字去算。
那我們就不是人,是待宰的牲口!」
張承宗坐下。
大講堂里,久久沒有聲音。
李德裕看著張承宗,微笑著點了點頭。
「孟生說的是聖人之言,但這張生有人味兒啊。」
葉行之也深吸了一口氣:「大道至簡。
這孩子抓住了最根本的東西。」
王德發看著全場呆滯的反應,得意地咧開嘴,用力敲響了銅鑼。
「鐺!」
「好!雙方立論結束!
真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那接下來,就是最刺激的環節,攻辯!
二辯三辯,亮刀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