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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字的魔力數圈圈

2026-01-27 01:30:03 作者: 聞香識女

  清晨,致知書院。

  謝靈均、孟伯言、方弘、葉恆四人,正步履匆匆地穿過迴廊,直奔大講堂而去。

  他們的神色雖然平靜,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急切。

  昨夜沈山長的密信還在懷裡發燙。

  「不惜一切代價,挖出陳文那套邏輯訓練法的根源!」

  「謝兄,你說陳文真的會把那種秘籍拿出來給我們看嗎?」葉恆壓低聲音問道,「那種能讓人思維變得如此犀利的神術,換了是我,肯定藏著掖著。」

  謝靈均搖著摺扇,「咱們現在的身份是交換生,是來求教的。

  他要是不主動拿,咱們就主動問。」

  「再說了。」方弘冷笑一聲,「咱們這次可是帶著誠意來的。

  只要咱們把姿態放低點,哪怕是激將法,也要逼他把真東西掏出來!」

  正說著,四人已到了大講堂門口。

  只見陳文正端坐在講台上,手裡拿著一本薄薄的的冊子,神色悠閒地喝著茶。

  顧辭、李浩、周通、張承宗、王德發等核心弟子分列兩旁,似乎正在等待著什麼。

  「四位賢侄,來得正好。」

  陳文放下茶盞,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昨日辯論太激烈,難免傷神。

  今日咱們不談經義,也不談實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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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特意給你們準備了一道飯前小菜。」

  「小菜?」謝靈均一愣,目光落在了陳文手中那本冊子上。

  那冊子紙張泛黃,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而且沒有名字,這就更增添了幾分神秘感。

  「陳山長,這是……」孟伯言試探著問道。

  「這就是我們致知書院獨門心法。」

  話畢。

  四人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心法!

  這就是山長信里說的那個源頭!

  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工夫!

  「此書名為《天機策》,乃是我早年遊歷時,一位隱世高人所贈。」陳文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書中既無微言大義,也無治國良方,只有一些看似荒誕不經的題目。」

  「題目?」

  「對。」陳文翻開第一頁,指著上面的圖形。

  「高人曾言:世人讀書,只知讀字,不知讀理。

  只知看表,不知看骨。

  此書之題,專治思維僵化,能開天眼,破執念,辯是非,通權變。

  只有做通了這些題,才能真正理解萬物之理,練就一副洞察秋毫之火眼金睛!」

  這一番話,說得玄之又玄,把四傑唬得一愣一愣的。

  開天眼?

  破執念?

  這聽起來怎麼比《周易》還高深?

  「既然是獨門心法,陳山長願意示人?」謝靈均有些不敢相信。

  「哎,學問本就是公器,何分彼此?」陳文大度地一揮手,「況且,這心法極難,若是沒有悟性,看了也是白看。

  今日正好借各位才子之眼,看看能否參透其中的奧妙。」

  說著,陳文拿起石筆,在黑板上畫出了第一道題。

  【第一課:天眼通】

  黑板上出現了四個大字:

  一、日、呂、品

  「請問。」陳文指著這四個字,「下一個字,該填什麼?」

  接著,他又在下面寫了四個選項:

  選項甲:目。

  選項乙:曲。

  選項丙:器。

  選項丁:圖。

  黑板上,那四個大字「一、日、呂、品」靜靜地排列著,下面是四個備選答案。

  這看似簡單的一行字,此刻在正心四傑眼中,卻像剛認識一樣。

  謝靈均搖著摺扇的手停住了,眉頭緊鎖,死死盯著那幾個字。


  「一日呂品。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下意識地開始用自己最擅長的經義思維去拆解。

  「一者,道之始也,萬物之源。

  日者,太陽之精,眾陽之宗。

  呂……是指黃鐘大呂?那是音律。

  品……是品德?還是物品?」

  「道、陽、律、物。

  這之間有何關聯?」

  謝靈均越想越亂。

  他試圖從《易經》的象數里找規律,又試圖從《說文解字》的字源里找線索,可不管怎麼連,這四個字都像是一盤散沙,根本湊不成一句通順的微言大義。

  旁邊的孟伯言也沒好到哪去。

  他嘴裡念念有詞,手指不停地掐算。

  「莫非是五行?

  一屬水,日屬火,水火既濟?

  那呂屬什麼?

  品又屬什麼?

  金木水火土,怎麼套都不對啊!」

  方弘更是急得額頭冒汗。

  他是個死磕理學的人,在他看來,凡是文字必載道。

  既然陳文說這是心法,那裡面肯定藏著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道理。

  「難道是隱語?

  藏頭詩?

  還是拆字法?」

  方弘把那幾個字拆開了,揉碎了看,甚至恨不得把黑板盯穿,卻依然一無所獲。

  看著四位江南才子在講台上抓耳撓腮的樣子,站在一旁的王德發終於忍不住了。

  「噗嗤!」

  王德發捂著嘴,發出一聲偷笑。

  「哎喲喂,幾位師兄,這題有那麼難嗎?

  我看你們這架勢,又是掐指又是念咒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請神呢!

  這不就是個……那個啥……一眼就能看出來的東西嗎?」

  王德發這一嗓子,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謝靈均猛地轉過頭,臉色鐵青:「你說簡單?

  那你倒是說說,這其中的義理何在?道統何存?」

  「義理?

  道統?」王德發翻了個白眼,「做個題還要啥道統啊?

  能填上不就行了?」

  「荒謬!」葉恆也怒了,「學問之道,貴在明理!

  若是不知其所以然,便是蒙對了也是枉然!」

  「誰說是蒙的?」

  一直沒說話的張承宗突然開口了。

  他從角落裡走了出來,腳步沉穩。

  「各位師兄,這題確實不難。

  只是你們想得太深了,反而看不見浮在水面上的東西。」

  「承宗!」陳文適時地叫住了他,嘴角含笑,「既然大家還在思考,你就別急著揭底。

  給大家一點提示。」

  「是。」

  張承宗走到黑板前,並沒有直接說答案,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指著第一個字「一」。

  「大家請看這個字。

  它雖然只有一筆,但在我眼裡,它就像是一塊平整的田地,裡面乾乾淨淨,啥都沒有。」

  「啥都沒有?」孟伯言一愣,「一字乃數之始,怎麼會啥都沒有?」

  張承宗沒理會他的反駁,手指移向第二個字「日」。

  「再看這個日字。

  這就像是田裡圍了一圈籬笆,中間圈住了一塊地。」

  「圈了一塊地?」謝靈均眉頭皺得更緊了,「那是口字旁,什麼籬笆?」

  張承宗繼續移動手指,指向「呂」。

  「這個『呂』字,上下兩個口,就像是兩塊被圈起來的地。」

  最後,他指著「品」。

  「這個品字,三個口,那就是三塊地。」

  說到這裡,張承宗轉過身,看著一臉茫然的四傑,誠懇地說道:


  「各位師兄,你們還沒看出來嗎?

  這題考的不是字義,不是五行,也不是音律。

  它考的是眼力!

  是在考你們能不能數清楚,這字裡面,到底圈住了幾塊地!」

  「轟!」

  仿佛一道驚雷劈在頭頂,謝靈均四人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數……數地?

  圈住了幾塊地?

  他們下意識地順著張承宗的思路重新看去。

  一字,只有橫線,沒有封閉的圈,所以是零塊地。

  日字,外面一個框,裡面封死了,是一塊地。

  呂字,兩個口,是兩塊地。

  品字,三個口,是三塊地。

  零,一,二,三……

  這規律,這規律竟然如此簡單!

  如此直白!

  如此……粗鄙!

  「這,這怎麼可能?」方弘瞪大了眼睛,指著黑板的手指都在顫抖,「文字乃聖人所造,每一個字都蘊含天地至理!

  怎能,怎能如此拆解?

  簡直是有辱斯文!

  有辱斯文啊!」

  「方兄,此言差矣。」

  顧辭搖著摺扇,悠悠地補了一刀。

  「聖人造字,那是為了記錄。

  但我們現在是在做題,是在練眼力。

  先生常說,格物致知,就是要拋開成見,去觀察事物的本來面目。

  你們只看到了字義,那是成見。

  承宗看到了字形,那才是本來面目。

  這就是打破知見障!」

  「打破知見障……」孟伯言喃喃自語,眼神從憤怒變成了迷茫,又從迷茫變成了震驚。

  雖然這種解法很荒謬,但不得不承認,它在邏輯上是嚴絲合縫的!

  零,一,二,三,這數列清晰得讓人無法反駁!

  「那,那下一個字……」葉恆咽了口唾沫,目光不自覺地投向了那四個選項。

  如果按照這個規律,下一個字,應該有四塊地,也就是四個圈!

  他看向選項:

  甲、目。目字裡面有兩橫,加上外框,雖然有很多格子,但它是……不對,目字是幾畫?

  不對,是幾個封閉區間?

  目字外面一圈,裡面……等等,目字其實是……

  張承宗笑著搖了搖頭,直接公布了答案。

  「不用算了。」

  張承宗手指堅定地指向了丙。

  「器!

  中間四個口!

  這就是四個圈!四塊地!

  零,一,二,三、四!

  這就是天道循環,這就是數之極數!」

  看著那個有著四個口,明晃晃擺在那裡的「器」字,四傑徹底沒脾氣了。

  太直觀了。

  太暴力了。

  根本不需要任何經義解釋,只要你會數數,只要你眼睛不瞎,你就能看出來這就是正確答案!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們覺得自己就像是四個拿著尚方寶劍準備斬妖除魔的將軍,結果卻被一個農夫用鋤頭狠狠地敲了一下腦袋,告訴他們:「別舞了,這地里只有蘿蔔,沒有妖怪。」

  「這,這就天眼通?」謝靈均難以置信。

  他看著張承宗,此刻在他眼裡卻變得深不可測起來。

  難道我們真的錯了?

  難道我們以前讀的書,真的讀傻了?

  這些致知書院弟子全都能一眼看穿的規律,我們四個大才子,竟然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出來?

  「沒錯。」

  陳文適時地開口。

  「這就是致知書院的獨門心法。


  你們以為它簡單?

  不,它不簡單。

  它難就難在,要讓你忘掉你讀過的萬卷書,忘掉你滿腹的經綸,回歸到最純粹最原始的觀察上來。

  這叫返璞歸真。」

  「只有練成了這雙眼,你們在看帳本的時候,才能看出哪筆帳是假的;

  在看公文的時候,才能看出哪句話是虛的。

  這,才是治世之能臣該有的眼力!」

  聽著陳文的強行升華,四傑不僅沒覺得反感,反而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是啊!

  治國平天下,不就是得明察秋毫嗎?

  如果我們連幾個圈都數不清楚,還怎麼去數天下的錢糧?

  怎麼去數百姓的人頭?

  「受教了……」

  孟伯言深吸一口氣,對著張承宗,也對著陳文,深深一揖。

  「原來格物致知,竟是如此直指人心。

  是我們著相了。」

  看著四傑那副被忽悠瘸了的樣子,李浩和王德發躲在後面,憋笑憋的腿都快掐腫了。

  神他媽返璞歸真!

  神他媽治世能臣!

  這就是數圈圈啊!

  先生這一張嘴,真是能把死人說活,把活人說傻啊!

  「好了,第一關算是過了。」

  陳文敲了敲黑板,打斷了眾人的思緒。

  「不過,這只是皮毛。

  接下來這一道題,考的可就不僅僅是眼力了,而是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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