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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四位小先生,請上座

2026-01-29 02:29:49 作者: 聞香識女

  清晨,致知書院。

  謝靈均、孟伯言、方弘、葉恆四人,早早地就在陳文的書房外候著了。

  昨晚,他們四個很晚才睡,一直在回想白天講的那些他們從來沒見過的題。

  「這邏輯之術,果然深不可測。」謝靈均頂著兩個黑眼圈,嘆了口氣,「若不經高人點撥,光靠咱們自己悟,怕是三年也未必能入門。」

  「是啊。」孟伯言也一臉的憔悴,「陳山長雖然年輕,但這肚子裡的貨,確實有點東西。」

  正說著,書房的門開了。

  陳文一身青衫,神清氣爽地走了出來。

  看到門口像四個門神一樣的四傑,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

  「喲,四位賢侄這麼早就來了?

  昨晚睡得可好?」

  「見過陳山長。」四人齊齊行禮。

  葉恆作為最機靈的那個,率先開口:「陳山長,昨日您講的各種邏輯之術,只覺得奧妙無窮,卻又不得其門而入。

  我們想起昨日的約定,特來求教。」

  「求教?」陳文笑了笑,並沒有急著答應,而是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示意四人也坐。

  「邏輯之術,重在思辨。

  光聽我講沒用,得你們自己講出來才算懂。」

  陳文給四人倒了茶,慢悠悠地說道。

  「這就好比練武,光看拳譜成不了宗師,得下場練手。

  而且,你們四位都是經義大家,根基深厚。

  

  若是用傳統的填鴨式教法,不僅慢,還容易讓你們產生牴觸。」

  謝靈均一聽,覺得有理,連忙問道:「那依山長之見,該如何學?」

  陳文放下茶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所以我院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名曰翻轉課堂。」

  「翻轉課堂?」四人面面相覷,又是一個沒聽過的新詞。

  「正是。」陳文解釋道。

  「所謂翻轉,即:弟子登台,代師授業。

  同窗詰問,教學相長。」

  「傳統的課堂,是老師講,學生聽。

  學生是被動的,是被灌輸的。

  但這翻轉課堂,是要讓學生自己當老師,去講給別人聽。

  只有當你能把一個道理講得讓別人都聽懂了,甚至能解答別人的刁鑽提問了,你才算是真正掌握了這個道理。」

  四傑聽得一愣一愣的,細細一品,又覺得頗有道理。

  「講出來才算懂……」孟伯言喃喃自語,「此言甚妙啊!

  昔日孔子也是通過與弟子問答來傳道,這不就是翻轉課堂的雛形嗎?」

  「陳山長果然高見!」謝靈均拱手佩服,「只是,這跟我們學邏輯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陳文笑道。

  「既然四位賢侄想學邏輯,又精通經義,不如咱們就用這翻轉課堂之法,來個互為師徒。

  上午,你們給我的弟子講經義。

  你們是老師,他們是學生。

  你們通過講經,來鍛鍊自己的邏輯表達。

  他們通過提問,來磨練你們的應變能力。

  下午,我的弟子給你們講邏輯。

  他們是老師,你們是學生。

  如此互為師徒,各取所需,豈不快哉?」

  這是一個完美的陽謀。

  四傑互相對視一眼。

  這提議,太有誘惑力了。

  第一,這給了他們極大的面子。

  堂堂正心書院的高才,來致知書院交流,還成了客座講師,那地位立馬就不一樣了,那是去傳道的!

  第二,這也符合他們的任務。

  沈維楨讓他們來摸底。

  還有什麼比親自給對方上課,更能摸清對方底細的法子嗎?

  第三,還能順便學到邏輯。


  一舉三得啊!

  「陳山長此法甚妙!」謝靈均搖著摺扇,矜持地點了點頭,「我們也願意為兩院交流盡一份力。

  這經義之道,我們確實略有心得,指點一下師弟們,倒也無妨。」

  「好!爽快!」

  陳文一拍大腿,像是生怕他們反悔似的。

  「那就這麼定了!

  擇日不如撞日,今天的早課,就由四位小先生來主講!」

  陳文站起身,對著不遠處的教學區揮了揮手。

  「顧辭!李浩!都過來!

  見過你們的新老師!」

  呼啦啦一下。

  原本躲在迴廊後面看熱鬧的顧辭、李浩、周通、張承宗,還有王德發,立刻像聞到了腥味的貓一樣,一股腦地涌了過來。

  他們手裡拿著早就準備好的書本和筆記,臉上掛著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見過孟兄!

  見過謝兄!」

  顧辭帶頭,表現的那叫一個恭敬,那叫一個虔誠。

  「孟兄,早就聽聞您是揚州府解經第一人,能倒背五經,是活字典!

  小弟昨晚讀《尚書》,有幾處死活參不透,頭髮都快愁白了。

  今兒個聽說您要來講課,小弟可是激動得一宿沒睡啊!

  就等著您給指點迷津呢!」

  顧辭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眼神里滿是崇拜的小星星。

  孟伯言哪裡受過這種待遇?

  在正心書院,大家都是競爭對手,見面不互相拆台就不錯了,誰會這麼捧著你?

  此刻被顧辭這個雙料案首如此吹捧,孟伯言只覺得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張開了,那叫一個通體舒暢。

  「咳咳!」孟伯言努力壓下嘴角的笑意,擺出一副大師兄的派頭,虛扶了一把。

  「顧師弟客氣了。

  指點談不上,互相切磋,互相切磋嘛。

  既然大家如此好學,那愚兄就獻醜了?」

  「師兄請!師兄上座!」

  王德發特別有眼力見地搬來了一把太師椅,還殷勤地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孟兄,您請坐!

  茶我都給您泡好了,上好的雨前龍井!

  潤潤嗓子,咱們慢慢講!」

  就這樣,在眾人的簇擁和歡呼聲中,孟伯言昂首挺胸地走進了大講堂,坐上了講台。

  謝靈均、方弘、葉恆三人雖然沒上台,但也被安排在了第一排,周圍圍滿了求知若渴的致知弟子。

  「葉師兄,您給我講講這個……」

  「方師兄,您幫我看看這句……」

  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面,陳文站在門口,微笑著看著。

  上鉤了。

  只要你們坐上了那個位置,只要你們開了口。

  那就由不得你們不講了。

  你們以為是來展示才華的?

  不。

  你們是來當那隻被擠奶的牛,被剪毛的羊的。

  「對了,孟賢侄。」

  陳文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一臉的苦惱。

  「既然要講經義,我這裡正好也有一道難題,困擾我們書院許久。

  這道題是前朝鄉試的一道截搭題,整張卷子上,只有這一個字——之。」

  聽到這個題目,底下的弟子們頓時一片譁然。

  「之?

  這怎麼解?」

  「這字沒頭沒尾,連個實義都沒有,咋寫文章啊?」

  李浩更是直搖頭:「先生,您這題是不是抄漏了?」

  陳文嘆了口氣,攤開雙手,做出一副無奈的樣子。

  「你看,為師也沒轍。

  我那套實務法,講究的是言之有物。

  可這個之字全是虛的,我怎麼也寫不出花來。

  我想著,這種絕學,恐怕只有深得正統真傳的孟賢侄能解了。」

  陳文將紙條遞給坐在講台上的孟伯言,語氣誠懇。

  「不知孟賢侄,能否為我等解開這個謎題?」

  這一頂高帽子扣下來,孟伯言就算想推也推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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