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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特殊的放榜大典!(二合一)

2026-03-15 00:43:13 作者: 聞香識女

  看孟大人還在糾結,王大人從另一疊卷子中抽出一份,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

  「大人,這份卷子您也還沒定奪呢。

  下官仔細看了,這文章辭藻極其華麗,氣象宏大,深得世家正統的真傳。

  更難得的是,他沒有空談,也在裡面寫了些諸如清丈田畝的實務。

  雖然手段不如剛才那幾位老辣,但勝在四平八穩。

  您看……」

  孟硯田接過卷子掃了兩眼,微微頷首。

  「嗯,此卷確實不錯。

  這考生經義底子極厚,是個名門正派的苗子。

  難得的是,他沒有被那些陳詞濫調框死,已經有了向實務轉變的意識。

  雖然他寫的這些實務略顯空泛,沒有剛才那幾個人那種真正在泥地里滾過的血肉感,但也算是這滿朝腐儒中的一股清風了。」

  孟硯田將這卷子也放在了一旁。

  「不錯,有這幫能幹事的人在,這大夏朝這潭死水,才能被徹底攪活!」

  隨後,孟硯田和其他同考官一起確定了最終的排名。

  「成績已定。是時候揭曉謎底了。」

  「來人!」孟硯田大喝一聲,「拆彌封!

  填金榜!」

  幾個專職的書吏立刻走上前,手裡拿著小刀,小心翼翼地挑開了卷子右上角糊著名字的紙條。

  隨著紙條被撕下。

  「這……這是……」

  那個書吏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趕緊撕下第二張,第三張……

  直到紙條全部被撕下。

  

  整個至公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同考官、房師,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呆地看著那幾個並排出現的名字和籍貫。

  顧辭、李浩、周通、張承宗、蘇時、王德發。

  而在他們的名字前面,赫然寫著一行完全相同的字:

  「江寧府,致知書院。」

  「這不可能……」王大人面如土色,「之前孟大人最初認可的這六張卷子,竟然全部出自同一家書院?」

  孟硯田卻突然仰天長笑。

  他心道。

  「陳文啊陳文!

  你果然沒讓老夫失望。

  既然你們表現如此優秀,那老夫就再助你一臂之力!」

  孟硯田轉過身,看著那面準備用來抄寫榜單的巨大紅牆。

  「王大人。」

  「下官在。」

  「傳老夫的令。」孟硯田背著手,興奮地道。

  「老夫要辦一場特殊的發榜大典!」

  ……

  八月二十五。

  江寧府,貢院外廣場。

  天剛蒙蒙亮,整個廣場就已經被擠得水泄不通。

  數萬名考生加上他們的家眷、書童,還有那些等著榜下捉婿的富商大賈,把貢院門前堵成了一鍋粥。

  距離貼榜還有不到一個時辰。

  在廣場對面最好的那家望江茶樓里,二樓臨窗的雅座早已經被各方勢力包場。

  陳文坐在其中一個視野最開闊的包廂里,手裡端著一杯清茶,正慢條斯理地品著。

  他的身後,顧辭、李浩、周通、張承宗、蘇時五人都有些焦急地坐著。

  畢竟,他們肩上扛著的是一份包攬前五,必取解元的軍令狀。

  「先生。」

  王德發像個熱鍋上的螞蟻,在包廂里轉了第八十圈後,終於忍不住趴在了窗台上,探著半個身子往外看。

  「這都什麼時辰了?

  怎麼還沒貼榜啊?

  這貢院裡的人是睡著了嗎?」

  王德發一邊說,一邊用袖子瘋狂擦汗。

  「我這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我爹剛才在樓下還跟我說,要是考不上,讓我這輩子都在當鋪里當朝奉。」

  「行了,別轉了,轉得我頭暈。」

  李浩一把將王德發拽了回來。

  「先生不是說了嗎?

  考官是孟大人,他要的是能幹事的人。

  你那招雖然損,但絕對管用。

  再說了,就算你考不上,回你家當掌柜也不錯嘛。」

  「我才不要當掌柜!

  我要當官!

  我要穿那身紅袍子!」王德發哀嚎道。

  陳文放下茶杯,看著這群緊張的弟子,微微一笑。

  「盡人事,聽天命。

  該教的我都教了,該寫的你們也都寫了。

  都坐下,安安穩穩地看戲。」

  有了先生這句,眾人的情緒總算是稍稍平復了一些。

  致知書院隔壁包廂。

  沈維楨正端坐在主位上。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極具威儀的紫色儒衫,頭戴高冠,宛如一位即將接受朝拜的文壇聖人。

  他的面前站著正心四傑。

  「時辰快到了。」

  沈維楨輕撫長須,看了一眼謝靈均等人,雖然這四個弟子在考完後顯得有些頹廢,甚至對自己的文章產生了懷疑。

  但在沈維楨看來,那不過是年輕人定力不足罷了。

  只要他們堅持寫了雅正的文章,在這科舉的戰場上就立於不敗之地.

  「靈均,伯言。

  你們不必再為考場上的那些市井俗務而糾結。

  今日便是我正心書院正本清源的時候!

  這今科鄉試的解元必定在你們四人之中。

  江南這麼多年鄉試,這解元還沒到過別家!」

  聽到山長如此信誓旦旦的保證,謝靈均等人雖然心裡還有一絲隱隱的不安,但也只能強行壓下。

  「承山長吉言。」謝靈均拱了拱手,「若真能高中,學生定當不負書院教誨。」

  而在距離這兩家書院不遠的另一處包廂里。

  陸文軒獨自一人坐在那裡,桌上擺著一壺酒。

  「舊時代的紙船,新時代的巨輪……

  今天就讓這滿城的書生看看,到底誰能乘風破浪。」

  ……

  「咚!咚!咚!」

  辰時三刻。

  三聲震天動地的鳴炮聲,在貢院廣場上炸響。

  幾萬人的呼吸聲仿佛都停滯了。

  「放榜!」

  隨著一聲悠長的高唱,十幾個手持水火棍的雄壯衙役,簇擁著幾名拿著漿糊和黃榜的書吏,從貢院側門大步走了出來。

  「來了!

  來了!」

  人群像發瘋了一樣往前擠,如果不是前面有兩排全副武裝的士兵用長槍攔著,那些書吏怕是瞬間就會被撕成碎片。

  按照大夏朝的規矩,鄉試放榜,是從後往前貼的。

  先貼的是副榜,這是成績尚可的落榜生。

  書吏們動作麻利地刷上漿糊,將長長的黃紙啪地一聲貼在了貢院外牆的告示欄上。

  「有沒有我?

  有沒有我?」

  幾萬雙眼睛在榜單上瘋狂查看。

  「為什麼沒有我……為什麼……」一個年輕書生看著榜單,臉色慘白,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我明明把《四書》背得滾瓜爛熟,為什麼連個副榜都上不去?」

  副榜貼完,幾家歡樂幾萬家愁。

  但這只是一道開胃菜。

  真正決定命運的,是接下來的正榜!

  正榜錄取一百名,稱為舉人老爺。

  一旦上了這個榜,哪怕以後考不上進士,那也是跨越了階層,成了有功名在身的老爺,見官不跪,免除徭役!

  書吏們換了一張更大的黃紙,這張紙的顏色更深。


  「中了!我中了!

  我是第七十名!」

  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個撕心裂肺的狂笑聲。

  一個年紀看起來足有五十多歲的老童生,死死地盯著榜單上的那個名字,笑得眼淚鼻涕直流,隨後雙腿一軟,直接暈了過去。

  「快!掐人中!

  老李頭高興得背過氣去了!」周圍的人趕緊七手八腳地救人。

  在人群極其靠後的一個角落裡,底層秀才趙文舉正死死地踮著腳尖。

  他個子矮,被人擠得東倒西歪,滿頭大汗,但他依然拼命地伸長脖子往前看。

  他今年已經三十多歲了,這是他第五次參加鄉試。

  「第八十名……第七十九名……」

  趙文舉在心裡默默地念著,每念一個名字,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在考場上,他沒有寫那些花團錦簇的文章。

  他想起了致知書院,想起了張承宗在泥土裡丈量水渠的背影。

  他咬著牙寫下了一篇句句講分田地的大實話。

  交卷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落榜的準備。

  反正他落榜很多次了,不差這一次了。

  但致知書院給他們生活帶來的改變,讓他覺得很有必要用他們的理念去這科舉場上賭一把。

  「沒有……還是沒有……」

  趙文舉看著已經貼到第五十名的榜單,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終究是錯付了嗎?

  陳夫子,難道您的那些能救人的舉措,在這大夏朝的考場上真的行不通嗎?」

  旁邊一個認識他的同鄉,突然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趙大哥!

  趙大哥你別走!

  快看!

  快看二十八名!」

  「什麼?」

  趙文舉猛地睜開眼,順著同鄉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長長的一串名字中。

  「第二十八名:江寧府寧陽縣,趙文舉。」

  「中了,我中了?」

  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十遍、二十遍。

  沒錯,是他的名字!

  是他的籍貫!

  「哈哈哈!

  中了!

  我趙文舉中舉了!」

  這位落魄秀才,在人群中又哭又笑,像個瘋子一樣。

  但他突然停止了狂笑,他猛地轉過身,推開擁擠的人群,撲通一聲跪在了青石板上。

  「陳夫子!致知書院!

  是你們的實務給了我趙文舉一條活路啊!

  從今往後,我趙文舉這條命就是致知書院的!

  我便是拼死也要把這泥土裡的真理給踐行下去!」

  趙文舉的中舉,在那些認識他的底層讀書人中引起了軒然大波。

  誰都知道趙文舉是個駢文都寫不利索的土秀才,他竟然能中?

  他這是怎麼突然開悟了?

  而在另一個方向,正心書院的隊伍里。

  趙思明站在人群中,目光緊緊盯著榜單。

  當榜單貼到第四十五名的時候,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四十五名:江寧府,趙思明。」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然後目光繼續往上掃。

  他在找一個人。

  「四十名……三十名……二十名……」

  趙思明的眼睛越瞪越大,心跳也越來越快。

  直到榜單貼到了第十一名。

  都沒有蘇時的名字!

  「怎麼會沒有?」

  難道他真的落榜了?

  不過,趙思明很快又搖了搖頭,心中升起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幻想。


  「等等。

  如果他沒落榜。

  那他的名字沒有出現在第十一名到第一百名里……

  難道說?!」

  趙思明猛地抬起頭,看向了那面專門用來張貼前十名的空白牆壁。

  趙思明咽了口唾沫,覺得自己的想法簡直是瘋了。

  他的實力竟然如此恐怖嗎?

  正心四傑也在尋找著自己的名字。

  「第十一名:徽州府正心書院,方弘。」

  「砰!」

  方弘兩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第十一名!

  對於普通秀才來說,這是光宗耀祖的成績。

  但對於他這個徽州案首來說,連前十都沒進去,這是很大的失誤。

  他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那篇寫偏的詔書,終究還是成了他的催命符。

  沈維楨卻覺得不對勁,怎麼方弘才考十一名?

  不說穩拿前五,那至少也得前十啊!

  罷了,四傑隕落一個,還有三個。

  他的目標可是解元!

  而站在一旁的謝靈均、孟伯言和葉恆,看到方弘這副慘狀,原本就懸著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方師弟只是因為尺度沒拿捏好,就直接掉出了前十……」謝靈均握著摺扇的手微微出汗,「那我們呢?

  我們寫的那些,會不會也……」

  「是啊。」葉恆咽了口唾沫,「這孟大人的心思,實在是太難猜了。」。

  沈維楨看出了弟子們的動搖,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慌什麼!」

  沈維楨冷哼一聲,他看著貢院大門外那面屬於前十名的空白牆壁。

  「你們三個,文章中規中矩,辭藻華麗,絕沒有犯任何忌諱!

  我就不信,那些考官真的瞎了眼,會去取致知書院那粗鄙之文!

  這大夏朝的科舉,終究是我正心書院的天下!」

  就在這時。

  外面的廣場上突然傳來了一陣巨大的騷動。

  「怎麼回事?」

  「前十名呢?

  解元亞元的名字怎麼沒貼出來?

  漏了嗎?」

  人群焦躁地鼓譟起來,甚至有人開始向前推搡。

  那面用來張貼前十名的紅牆,空空如也!

  「這是唱的哪一出?」王德發也看得一頭霧水,「往年可沒這規矩啊。」

  剛才還活蹦亂跳的王德發,此刻卻更加焦急。

  他從第一百名看到了第十一名,來來回回找了三遍,都沒看到「王德發」這三個字。

  「完了……胖爺我這回是真的栽了……」王德發哭喪著臉,抓著李浩的袖子,「浩子,你說是不是考官覺得我的文章太俗了,直接給我扔廢紙簍了?」

  「德發,你急什麼。」顧辭收起摺扇,指著外面那面空蕩蕩的紅牆,「那不是還有前十名沒放出來嗎?」

  「顧哥,你就別安慰我了。」王德發連連搖頭,「我現在不求前十,能中舉就行啊!

  趙大人給咱的軍令狀是全員中舉,可沒要求前十。

  現在這上面沒我名字,我真的很慌啊!

  雖然先生要求我前十,但前十我現在是真的不敢想啊!

  這可是萬里挑一的鄉試,萬一從哪個犄角旮旯蹦出個神仙來呢。

  我不會真的落榜了吧?」

  就在此時。

  「咚!咚!咚!」

  貢院內,突然響起了沉重莊嚴的戰鼓聲。

  這不是普通的鳴鑼,這是迎接欽差時才會用的雷鼓!

  「轟隆隆!」

  貢院那兩扇朱漆大門,再次被徹底推開。

  這一次,出來的不是書吏。

  而是一隊全副武裝身披重甲的儀仗兵。

  他們邁著整齊的步伐,在擁擠的人群中強行劈開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緊接著,幾十名雜役抬著紅木搭建的台柱和厚重的紅毯,在廣場正中央,也就是那面空蕩蕩的紅牆下,以極快的速度搭起了一座三尺高的高台!

  全場幾萬名考生和百姓,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一個個屏住呼吸,鴉雀無聲。

  「這是要幹什麼?」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

  江南巡撫,本次鄉試的監臨官趙文華,在李德裕和葉行之的陪同下,緩步走上了高台。

  而走在他們最前面的。

  正是那位名滿天下的狀元郎。

  此刻卻穿上了最隆重朝服的孟硯田!

  孟硯田站在高台中央,俯視著下方那黑壓壓的人群。

  他沒有拿任何榜單,也沒有讓書吏去貼榜。

  他只是運足了中氣,大聲喝道。

  「今科江南鄉試,佳卷頻出!

  實乃我大夏之幸!」

  「其中有幾份卷子,更是字字泣血,句句安邦!

  其見識之深遠超尋常科考之文!」

  「故,老夫決定!

  老夫要在這高台之上,當著全江南百姓的面,親自為這大夏朝未來的國之棟樑唱名!

  並頒發榮譽文書!」

  此言一出,全場沸騰!

  今年這鄉試放榜也太隆重了吧!

  主考官,巡撫大人,知府大人,提學大人全都來了?

  是誰?

  到底是哪十個人能讓這位驕傲的文壇泰斗,破了這鄉試放榜的規矩,給予如此驚天動地的殊榮?

  廣場很快便擠成了人山人海。

  陳文帶著弟子們,來到了高台正下方,占據了最好的觀禮位置。

  而就在他們對面不遠處。

  沈維楨也帶著正心書院的弟子擠了過來。

  孟硯田搞出這麼大的陣仗,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看來孟大人這是要借著這個機會,向天下昭示他文宗的正統地位!

  這樣也好,這是幫我們正心書院揚名!」

  高台上。

  孟硯田環視全場,看到陳文和沈維楨兩撥人馬都已經就位,微微點了點頭。

  他從袖中抽出一份燙金的紅名單。

  全場數萬人瞬間安靜。

  「今科鄉試,佳卷頻出。

  老夫決定,先宣讀今科鄉試之前五名,即五魁及解元!」

  孟硯田的聲音在廣場上迴蕩。

  他展開名單,開始唱名。

  「第五名!」

  「此子將理財之道融入聖人之言。

  其文開源提效之論,打破千年節流之窠臼。

  帳中見國運,數字顯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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