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日子就到了周日。
初春的清晨,天亮得越來越早。
石磊昨兒夜裡在農場空間裡熬了個大通宵,不僅把空間倉庫里堆積在一起的東西整理了一下,還把種植區重新調整劃分了一下。
雖說不收拾也沒事,而且亂亂的也只有他自己看的見,但是他就是覺得不舒服,估摸著是間接性的勤勞病犯了。
等忙完了,天也蒙蒙亮了,石磊一看這還睡什麼睡,等吃飽了再睡吧。
於是,穿越過來這麼久,他也終於第一次把夜熬穿了。
等又浪費了一些時間,石磊他來到東廂房的時候,李秀菊剛把玉米面糊糊和窩頭擺上桌。
石磊囫圇吞棗地把早飯吃完,只覺得腦袋發沉。
瞥了一眼時間,居然已經八點了。
「不行,得趕緊回屋補個大覺才行。」
和他媽說了一聲後,石磊揉著酸澀的眼睛推開前院東廂房的屋門。
剛走到院子裡,就瞧見院門口走進來一個身影,那是一個五十來歲、身材發福的中年婦女。
身上穿著一件大紅色的斜襟大棉襖,頭髮梳得油光水滑,嘴唇應該還抿了紅紙,走起路來一扭一晃的,滿臉堆著和善的笑。
石磊只搭眼一瞧,就認出這就是頂頂有名的紅媒婆。
而看到對方的樣子,石磊第一反應就是不愧是要價高的紅媒婆,不過緊接著的想法就是同樣是長得胖,怎麼人和人區別那麼大。
像中院賈張氏,那張胖臉橫肉叢生,怎麼看怎麼刻薄刁鑽。
眼前這紅媒婆雖然也胖,但那張圓臉喜眉笑眼的,看著確實透著一股子喜慶勁兒。
這時候,三大媽楊瑞華正端著個簸箕在前院倒煤渣。
一抬頭看見紅媒婆跨進院門,三大媽那雙小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八卦之火蹭地一下就燒起來了。
要知道這可是要價高,尋常人不找的紅媒婆啊,這來他們院,明顯是有情況啊!
於是三大媽把簸箕往牆角一擱,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哎喲!這不是紅大媽嗎?什麼風把您這位大媒人給吹到咱們九十五號大院來了?!」
三大媽扯著嗓子一喊,聲音在清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響亮。
話音未落,中院正房的門也「吱呀」一聲打開了。
只見傻柱穿著一身臃腫的棉襖,頭髮也像鳥窩一樣亂糟糟的,嘴裡還叼著半個雜糧窩頭,那模樣就挺……平常的,畢竟平時傻柱也是這個樣子。
不過這時聽前院三大媽的喊聲,再抬眼瞧見那身大紅棉襖,整個人渾身一激靈。
前幾天他才送了兩盒稻香村點心去紅媒婆家,千叮嚀萬千囑咐要找個頂漂亮的姑娘,沒想到今兒一大早紅媒婆就登門了!
傻柱心裡樂開了花,三兩口把窩頭咽下去,拍了拍身上的碎屑,拔腿就往前院小跑過來。
「紅大媽!您來得可真早啊!」
傻柱滿臉堆笑,咧著大嘴湊到了紅媒婆跟前。
三大媽一見傻柱這熱絡勁兒,頓時捂著嘴笑了起來,在旁邊打趣道:「喲!傻柱!合著紅大媽是沖你來的啊?!看來這是有大喜事啊!」
傻柱挺了挺胸脯,臉上全是壓不住的得意,對著紅媒婆挑了挑眉。
「紅大媽,是不是我前幾天拜託您的事兒有信兒了?給介紹的姑娘在哪兒呢?今兒上午能見著不?」
一連串的問題問出,讓紅媒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笑得合不攏嘴的傻柱,眼神里閃過一絲尷尬。
紅媒婆乾笑了兩聲,手裡的手絹在空氣里甩了甩,有些不好意思地退了半步。
「哎喲,何師傅啊,實在是對不住。大媽今兒來,還真不是找你的。」
傻柱臉上的笑容驟然一僵。
「啊?不……不是找我的嗎?」
紅媒婆臉上重新堆起職業性的笑容,說道:「何師傅你的事兒大媽還幫你踅摸著呢,這好飯不怕晚嘛!」
「大媽今兒大清早過來,是來找你們後院劉海中劉師傅家的大兒子,劉光齊同志的!」
「人家劉師傅之前就託了我,今兒是正日子,讓我帶光齊同志去女方家裡相親呢!」
這話一出來,傻柱整個人別提多尷尬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嘴角抽搐著想說些什麼,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現在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三大媽站在旁邊,也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珠子轉了轉,有些想笑又強行憋著。
石磊靠在東廂房門框邊上看著,心裡忍不住想笑。
說起來這個紅媒婆也是個妙人,明明劉海中只比傻柱提前了也就半個多小時找她,結果她一句之前就糊弄過去了。
場面尷尬著,傻柱只能自己給自己找台階下,所以撓了撓後腦勺,尷尬的笑了笑,開口道:「咳……那什麼,二大爺家的事兒要緊,我……」
話還沒說完呢,穿堂走廊那邊突然傳來一聲陰陽怪氣的嗤笑。
「哈哈哈哈!」
只見許大茂披著棉襖,手裡端著痰盂從穿堂晃悠過來。
下一秒,許大茂把痰盂往地上一擱,指著傻柱笑得前仰後合。
「哎喲喂!笑死我了!傻柱啊傻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個兒那張臉!」
「人家紅大媽手裡介紹的都是什麼層次的幹部家庭?你一個在廚房顛勺的粗人,還真以為人家紅大媽大清早是來伺候你的呢?!」
許大茂湊上前,滿臉嘲弄地看著傻柱。
「這幾天不是還吹牛要找個頂漂亮的城裡姑娘壓我一頭嗎?怎麼著?做白日夢做醒了吧?!」
「就你這條件,滿腦子問題,還想著讓人家紅媒婆大清早給你送媳婦上門?你做夢去吧!」
許大茂這一通劈頭蓋臉的冷嘲熱諷,就像是一桶熱油直接澆在了傻柱的怒火上。
傻柱本就丟了老大的面子,被許大茂這麼當面一激,腦子裡的理智轟的一下全燒沒了。
「許大茂!我日你姥姥!」
傻柱怒吼一聲,砂鍋大的拳頭帶著風聲,兜頭蓋臉就朝許大茂的面門砸了過去。
許大茂早就防著傻柱動手,一見拳頭砸過來,嚇得怪叫一聲,連地上的痰盂都不要了,轉身就往院門外狂奔。
「傻柱殺人啦!救命啊!」
許大茂一邊鬼叫一邊撒腿就跑。
傻柱在後頭氣急敗壞地狂追。
「孫子!你別跑!老子今兒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