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說完，剩下的時間就是混了。
一整天下來，工作除了核對了幾本領料單，也就幾個人來領東西了，哪怕所有工作時間加起來也就倆小時。
而之後時間，就是各自混各自的，一時間這上班時間倒也過得飛快。
傍晚，隨著下班鈴聲一響，工人們就像潮水一般往廠門口涌。
石磊推著自行車剛出廠大門，就看見大門邊的路燈底下站著兩個人。
是他爹石山，還有他姐夫周軍，明顯是等他一起下班回家。
石磊蹬著車子滑過去，停在兩人跟前。
石山裹緊了棉襖領子，回道：「剛才下班推車出來，正好碰見後院的老劉。」
「他急赤白臉的跑過來，說家裡有天大的急事要辦，非找我借車子用一下。我看他急成那樣，就把車子借給他了。」
石磊挑了挑眉。
劉海中借車？也不知道他借車是幹什麼去。
這時，周軍在旁邊拍了拍自己的二八大槓后座，笑著開口道：「沒事兒，爸，我載著你回去。」
石磊點了點頭，接著趕緊說道：「哦，對了，爸，姐夫，你們先走吧。我還有點事要辦，得晚點回去。你們回去就直接吃飯就行，不用等我。」
真是次數多了，也都習慣的不能再習慣了，以前還叮囑一下，現在石山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嗯了一聲，然後就跨上了周軍的后座。
周軍倒是叮囑了一下，然後蹬著車子就走了。
目送兩人走遠，石磊騎著車子也走了。
一如既往的老樣子，他在四九城的大街小巷裡慢悠悠地轉悠了半圈，確認身後沒有任何人跟著後，就拐進了一個死胡同的角落裡。
確認過四下無人後，石磊心念一動，直接從他的空間裡取出了一個紮緊口的麻袋。
裡面裝著整整三十斤棒子麵和二十斤高粱米，分量十足。
把麻袋橫放在後車架上，然後又用麻繩捆得結結實實，石磊這才推著車子出來，然後一路騎到了陳大牛家住的院子。
陳大牛早就在院門口翹首以盼了，一見石磊帶著這麼沉一袋糧食過來，哪怕這昏暗的環境裡，石磊還是仿佛看到陳大牛的眼睛瞬間變亮了幾分。
接著陳大牛趕緊迎上來把車子接過去，拉著石磊進了屋。
一手交錢，一手交糧。
陳大牛數了厚厚一把毛票和幾張大團結遞給石磊，連連道謝。
石磊把錢揣進兜里，沒多耽擱，客套了兩句就推車告辭。
從陳大牛家出來，天色已經要擦黑了。
街上的路燈昏黃，冷風颳得樹枝子嗚嗚作響。
石磊騎著車子往南鑼鼓巷的方向走，路過一條窄胡同口的時候，前頭不遠處的一座獨門獨院的黑漆木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
石磊下意識放慢了車速，靠邊騎著。
結果下一秒就見一個發福的身影推著一輛自行車從門裡走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厚棉襖，肚子挺得老高，正是劉海中。
只見劉海中他騎上車子，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得意笑容，蹬著車子飛快地朝前頭大路去了。
「這就撞見劉海中借車幹什麼去了。」
這樣想著，石磊抬眼瞧了瞧那座院子。
說起來，這院子他還真有印象。
四九城這一片有個頂頂有名的媒婆，因為夫家姓紅，所以人稱紅媒婆。
這紅媒婆在媒婆圈裡算是一號人物，手裡掌握著不少幹部家庭和機關單位的未婚男女資源，哪怕不是幹部家庭或機關單位的，那也是條件、容貌、品性各有出挑的。
唯一的毛病就是收費極高。
不過優點嘛，就是眼界刁鑽，做媒有保證，不是什麼人的媒都接的。
「所以，劉海中急匆匆借車跑到紅媒婆家，看來是來給劉光齊那個機關幹部對象敲定相親流程和彩禮細節啊。」
本以為還有什麼熱鬧看呢。
石磊搖了搖頭，剛準備蹬車離開，結果這時胡同另一頭，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自行車鈴鐺聲。
石磊停下腳，繼續陰影里待著。
開始他還以為是劉海中忘了什麼又趕回來，結果卻是一個穿著藍色工裝棉襖、圍著黑圍巾的壯實身影騎著車飛奔而來。
車把上還掛著兩個油紙包，看那包裝，還是稻香村的高檔點心盒子。
那可是費錢又要高級點心票的東西，尋常人家的點心票加起來也買不了那東西，只能從其他門路那裡拿。
嘖嘖，這些東西加起來可不便宜了，這紅媒婆不便宜，真是名不虛傳啊。
只是，來人是誰呢？
石磊正這樣想著呢，那人也到了紅媒婆院門口，一個急剎車停住，把車子往牆根一靠，拎著兩盒點心就去拍門。
昏黃的路燈光打在那人臉上，石磊定睛一瞧，頓時樂了。
這不是傻柱嘛。
看來今兒早上傻柱被許大茂給刺激到了啊，所以當天就迫不及待的直接拎著點心摸到紅媒婆家來了。
嘖嘖！傻柱為了找個長得漂亮又是城裡戶口的媳婦，真是下了血本了，連紅媒婆的門檻都敢跨。
石磊在胡同陰影里看著傻柱點頭哈腰地進了紅媒婆的院門，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失笑。
就傻柱那脾氣，再加上紅媒婆手裡那些見識不一般的姑娘，他覺得傻柱這次相親，怕是又得黃啊。
沒再多看，石磊腳下一用力，蹬著自行車穿出胡同，徑直往四合院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