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四合院，傻柱跟在紅媒婆身旁，兩人一路往北海公園的方向走。冷風拂面，傻柱心裡卻像揣了個小火爐一樣滾燙。
走在路上，紅媒婆一邊甩著手絹，一邊側過頭，壓低了聲音跟傻柱交代起來。
「何師傅啊，現在大媽得先跟你交個底。」
「你提的要求是既要長得頂漂亮，又得是城裡戶口，這條件在四九城並不難找，但是讓人家還得看上你的，這就有點不太好找了。」
傻柱聽後雖然表情僵了一下，但是他也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所以也沒說什麼。紅媒婆見了，心裡也稍稍放下一些來，畢竟能聽的進去也是好事。所以她放慢了腳步，語氣也變得認真起來。
「今兒這個姑娘，叫董曉倩，模樣身段那是沒得挑，是走在街上都得是回頭率極高的。就是吧，這姑娘家裡情況有點特殊。」
傻柱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湊上前問：「大媽，怎麼個特殊法？您直說，我扛得住！」
紅媒婆見傻柱那個樣子就知道他想錯了，笑著擺了擺手，回道：「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樣，大媽的口碑你還信不過嘛。」
說完，紅媒婆笑容一收，嘆了口氣，給傻柱解釋了起來。
「這姑娘命苦，前幾年父母因病都沒了，家裡就剩她跟一個剛初中畢業的弟弟相依為命。」
「原本她父親在廠里留了個工位一直是她頂著的，這不年前她弟弟初中畢業沒著落，曉倩就把那個正式工位讓給她弟弟去頂替了。」
「所以啊，她現在自個兒暫時沒有正式工作，在家裡操持家務、打打零工。」
傻柱一聽，原本懸著的心頓時落回了肚子裡。
嗨，他還以為什麼有殘疾之類的呢。
不就是爹媽沒了，姐弟倆相依為命吧，和他家裡的情況也差不太多，他那個爹雖然還活著，但是也和死了差不多。
至於沒有工作也沒事，他何雨柱是軋鋼廠的大廚，一個月三十多塊錢的工資，加上平時出去幫人掌勺辦席賺的外快，養活一個漂亮媳婦綽綽有餘！
更何況這姑娘還知道心疼弟弟，把工作讓給親兄弟，這說明心地善良、顧家！嫁過來以後，也能對雨水好，一家人過的更和美。
這樣想著，傻柱拍著胸脯，豪氣干雲地開了口。
「大媽，這都不算事兒，我又不差錢！我何雨柱的工資養得起媳婦！」
紅媒婆見傻柱這麼痛快，眼裡閃過一絲讚許，接著又說道：「還有個事兒得提前知會你一下。」
「剛才也說了，女方家裡就剩這麼個小兄弟，曉倩嫁人，家裡拿不出什麼像樣的嫁妝。」
「而且女方的意思是，彩禮必須得給現錢，得給留個一百塊錢，給她弟弟往後娶媳婦留個底子，家具被褥啥的陪嫁一概沒有。」
這條件苛刻嗎？
挺苛刻的。
這年頭一百塊錢彩禮可不是個小數目，而且還沒有回禮陪嫁，明擺著是拿彩禮去補貼娘家弟弟。
再者，就這麼個情況，估計以後結了婚，還得幫著照顧一下她弟弟。
傻柱又不是真傻，這事兒他心裡明鏡似的。
不過漂亮媳婦有特權嘛。
而且他也相信紅媒婆。
既然都這個樣子還敢給他介紹相親，並在路上說了，說明那個姑娘的人品應該是過關的，畢竟紅媒婆多年的口碑擺在這兒呢。
「成！只要人中意，錢不是問題！」
見傻柱答應得這麼痛快，紅媒婆心裡徹底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何師傅，這些條件都不是問題，那你就等著娶媳婦回家吧。你放心，大媽給你找的，絕對不差。」
「而且別看這條件是一副要一直幫襯曉倩她弟的樣子，但是那小子也是個懂事有志氣的，這點大媽都打聽過了，不然也不會給你介紹。」
聽紅媒婆說完，傻柱頓時有種自己怎麼沒早早找紅媒婆做媒的想法。
瞅瞅人家，這就叫專業，難怪收費貴還一直沒查清呢。
說著話，不多時兩人就到了北海公園門口的石橋邊上。
初春的湖水剛剛解凍，微風吹過，湖面泛著粼粼的波光。
在石橋的漢白玉欄杆旁邊，正靜靜地站著一個年輕姑娘。
那姑娘身形纖細修長，身上穿著一件洗得有些泛白的碎花舊棉襖，雖然衣服打了補丁，但洗得乾乾淨淨，沒有一絲油污。
兩條烏黑油亮的大辮子垂在胸前，皮膚白皙，鼻樑挺翹，一雙大眼睛清澈水靈，在陽光底下透著一股子天然去雕飾的清秀勁兒。
就像是開在山野爛漫處的一朵小野菊，雖不富貴，卻格外抓人眼球。
傻柱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兩隻腳生生地釘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漂亮！
太漂亮了！
比他天天惦記的秦淮茹還要年輕嬌俏，比院裡那些大姑娘小媳婦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紅媒婆見傻柱那個樣子笑了笑，走上前給兩人做了介紹。
董曉倩顯得有些拘謹，臉頰微微泛紅，低下頭輕聲細語地叫了聲：「何雨柱同志，你好。」
那聲音脆生生的，聽得傻柱骨頭都酥了半邊，嘴角的弧度快速上揚。
「你……你好！」
之後相親的過程異常順利。
傻柱雖然平時嘴碎愛得罪人，但在漂亮姑娘面前卻極力表現出老實穩重的模樣，又是端茶倒水又是買北冰洋汽水，把自己在軋鋼廠當主廚、收入穩定、家裡有兩間大正房的家底抖了個底朝天。
董曉倩靜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心裡頭對傻柱的實誠也是滿意的。畢竟她也是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也是明白日子該找個什麼樣的人來過才會安穩。
就這樣，在公園裡轉悠了一個多小時，臨分別的時候，紅媒婆拉著董曉倩在旁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隨後，紅媒婆笑眯眯地走回來，對著傻柱一拍手絹，道：「何師傅，成了！曉倩同志對你挺滿意的，願意繼續處著看！」
轟！
傻柱只覺得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朵大煙花，樂得嘴咧到了後耳根，連聲道謝。
回家的路上，傻柱哪怕是走著，但是卻有種腳底下踩的是雲彩的飄忽感，整個人更是暈暈乎乎的，嘴裡甚至忍不住哼起了京劇小調。
值！
還得是紅媒婆啊，這要價貴是有貴的道理！
能給他找著這麼天仙一樣的媳婦，掏多少媒婆錢他都覺得值！
雖說董曉倩沒有他秦姐那種成熟溫婉的風情，但也獨立、陽光，有著不同尋常的吸引力。
一想到這以後就能是他媳婦了，傻柱一路傻樂的「飄」回了南鑼鼓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