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天色剛亮起，東廂房的門「吱呀」一聲推開了，接著石磊的身影出來。
還是老樣子，周一不能睡懶覺，只是從石磊那打哈欠見眼淚的樣子來看，明顯是還沒睡夠。
而這個時候，洗漱無疑是最直接的清醒方式了。
四月份的早晨，空氣里還帶著幾分涼意，不過卻也沒有冬天那刺骨的冷讓人清醒了。
來到中院，石磊無視了熱鬧的人群，徑直的來到水池前。
擰開龍頭，清冽的自來水嘩嘩流淌，他掬起一捧水拍在臉上，整個人頓時精神了不少。
而就在這時，後面突然傳來了「吱呀」的一聲門打開的聲音，接著傻柱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從家裡出來了。
「呦！都要啊！」
這一聲大嗓門，直接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
然後眾人就看到傻柱他嘴角掛著笑，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
有樂呵呵的回招呼的，也有罵罵咧咧說傻柱大嗓門嚇人的。
而石磊，直接無視。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傻柱太開心了，他這平時關係都只能算一般，都不會打招呼的，今兒卻例外了。
「喲，石磊，起這麼早啊！」傻柱一邊往水池子走，一邊大聲打了個招呼。
石磊愣了一下，他是真沒想到傻柱會特意找他打招呼。不過既然人家打招呼了，石磊也不會沒理會，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回了一句：「你今兒也挺早。」
兩人正說著話呢，前院的三大媽和幾個起早接水洗菜的大媽大嬸此時卻是端著盆圍了上來。
院裡的大媽們眼睛尖，昨天劉海中父子去傻柱屋裡的事兒，大傢伙可都瞧在眼裡呢。
三大媽楊瑞華第一個按捺不住，湊上前來，擠眉弄眼地問道：「傻柱，昨兒晚上二大爺帶著光齊去你屋裡，是不是求你掌勺婚宴的事兒啊？」
「你給咱們透個底，這掌勺的事兒，定下來了沒？」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大媽也紛紛豎起了耳朵。
傻柱吐掉嘴裡的牙膏沫子，得意地昂起頭，用手背抹了抹下巴。
「定下了！」
「二大爺親自上門求我，光齊那小子好言好語伺候著，我能不給這個面子嘛！」
三大媽一聽，眼裡直冒光，趕緊追問：
「那菜單呢？這下你可就知道了吧。之前二大爺在院裡吹得震天響，說雞鴨魚肉一樣不落，到底定了些啥好菜啊？」
「是不是真有紅燒肉和紅燒魚？」
周圍的街坊們也都眼巴巴地瞅著傻柱，幻想著那頓大餐，幻想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石磊站在一旁慢悠悠地擦著臉，聽後心裡也是有幾分好奇。
按劉海中那個死要面子的性子，難不成真能大操大辦？
傻柱見眾人都盯著自己，心裡那股子壞水頓時泛了上來，他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掛，從褲兜里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草紙。
「嬸子、大媽們，既然你們想知道，那我就給你們念念！」
傻柱清了清嗓子，展開手裡的草紙，大聲念了起來：
「第一道，紅燒大肘子，必須得是三斤往上的後肘！」
「第二道，兩斤一條的紅燒活鯉魚，一桌一條！」
「第三道，純肉餡兒的四喜丸子！」
「第四道，正兒八經的小雞燉蘑菇，用的是肥母雞！」
「第五道，蒜泥白肉！」
「第六道，油炸花生米……」
傻柱嘴皮子利索，跟報菜名似的，一口氣念了整整十二道大菜！
第一道的時候眾人驚呼，但是一道接一道的大菜，讓眾人都震驚的消了聲。
一時間，水池子周圍很反常的陷入了掉根針都能聽見的安靜情況。
不過那也只是一時，很快就有幾個大媽聽得是越想越忍不住咽口水，那動靜瞬間打破了那份震驚帶來的安靜。
「我的天爺啊！」
三大媽忍不住驚呼出聲，手裡的菜葉子都掉盆里了。
「十二道大菜？全是大魚大肉？！」
「這……這得花多少肉票，多少錢啊！」
旁邊一個大嬸也咂吧著嘴，滿臉不可思議：
「二大爺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了啊！」
「別說咱們院了，就是放眼整個南鑼鼓巷，誰家結婚能辦這麼闊氣的席面？」
石磊聽到這裡，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傻柱眼底藏著的那抹戲謔，心裡頓時明白了。
這哪是劉海中定的菜單啊，分明是傻柱故意給老劉家挖的坑！
就在大伙兒議論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劉光齊打著哈欠，端著臉盆從穿堂走了出來。
大媽們瞧見正主來了，呼啦一下全圍了上去。
「哎喲，光齊啊！你們老劉家可真是太敞亮、太大氣了！」
「就是啊光齊，十二道硬菜啊！咱們院裡誰能比得上你們家這排場？」
「二大爺真不愧是咱們院裡的管事大爺，做事就是有氣魄！」
聽著街坊鄰居們劈頭蓋臉的一頓狂夸，劉光齊整個人直接懵了。
「大媽，嬸子，你們……你們說啥呢？」
劉光齊眨了眨眼，一臉茫然。
三大媽一把拉住劉光齊的胳膊，指著傻柱手裡的草紙說道：
「裝啥傻啊！傻柱都把菜單念給我們聽了！」
「三斤重的大肘子，兩斤重的紅燒鯉魚，還有純肉的四喜丸子和小雞燉蘑菇！」
「光齊，你跟嬸子透個底，到時候一桌能坐幾個人啊？這菜夠不夠分啊？」
劉光齊聽到這些菜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三斤的肘子？兩斤的活魚？純肉丸子？整隻肥母雞？
這他媽是辦婚宴還是給神仙上供呢？！
劉光齊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來了。
他太清楚自家的底細了，他爹劉海中雖然工資高，但絕對不可能掏出這麼多錢和票來辦席！
這要是真按這個標準辦，老劉家不得把老底給掏空了？
想問傻柱怎麼個情況，但是見周圍的大媽們還在眼巴巴地瞅著他，等著他點頭確認呢，劉光齊只得乾笑了兩聲，臉上的皮肉直抽抽，說道：
「這個……大媽們，這事兒……我一個人做不了主。」
「這菜單是柱子擬的，我得拿回去跟我爸商量商量才行。」
傻柱見狀，立刻笑呵呵地湊了上來，一把攬住劉光齊的肩膀。
「光齊，正好我也洗漱完了。」
「走走走，咱倆一塊兒去後院，跟二大爺好好商量商量！」
「二大爺昨晚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說一定要把面子掙足了，雞鴨魚肉樣樣都得有！」
「我這可是嚴格按照二大爺的標準來辦的，走，咱找二大爺核計去！」
傻柱一邊說著，一邊半推半拽著劉光齊往後院走。
劉光齊整個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樣，硬著頭皮被傻柱拉著往前走。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水池子邊上的大媽們頓時低聲嘀咕起來。
「瞧光齊剛才那臉色，慘白慘白的，我看這席面懸！」
「可不是嘛，這十二道大菜得花多少錢啊？劉海中那摳搜樣，能捨得？」
「我看啊，這些菜八成是留不住幾個的。」
「嗨，留不住全部，留兩三個肉菜也行啊！只要有肉吃，管他幾道菜呢！」
石磊聽著這些議論，笑了笑，端著臉盆轉身回了屋。
這下子，後院怕是要熱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