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所雖然過年不放假,但還是有意減輕了工作量,好讓大家能喘口氣,踏踏實實的過個年。
臘月二十八,唐婧姝把最後一份文件遞到蔡艷紅的手裡,年前的工作算是徹底結束了。
不過這才拿到翻譯稿的蔡艷紅並沒有著急走,而是遞給了唐婧姝一個信封。
「雖然還沒到一個月,但上面的領導說,過年用錢的地方多,就先把之前的稿費給你結了。」
「裡面有錢和工資單,你對一下,要是沒問題的話就簽下字。」
蔡艷紅說話的語氣依舊冷冰冰的,但唐婧姝早已經習慣了。
她接過蔡艷紅遞過來的信封,摸了摸還挺厚。
唐婧姝先把工資單子抽了出來,仔細核對了一下上面的字數和金額。
這段時間一共翻譯了三萬一千六百二十五個字,一千字六塊錢,核算在一起就是一百八十九塊七毛五。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掙得比陸錚還要多,唐婧姝握著厚厚一沓錢,心裡樂開了花。
當然,高興歸高興,錢還是要點清楚的。
她一邊數錢,一邊在心裡嘲笑自己,真是越活越沒出息,居然能為一百多塊錢樂成這樣。
不過轉念一想,現在可是六十年代。
一百多塊錢的購買力相當於後世的幾萬塊。
短短十幾天就能掙這麼多,放在後世,身為剛畢業的大學生,唐婧姝想都不敢想。
數完錢,唐婧姝發現信封裡面居然還有幾張糧票和布票。
看來鍾所長真的把自己的話聽進了心裡。
這讓唐婧姝不由得在心裡感慨了一句,這個時代的人真是太樸實厚道了。
一切核對完畢後,唐婧姝才在工資單上簽了字。
蔡艷紅拿過工資單,放進了翻譯稿的檔案袋裡。
臨走前冷哼了一聲。
「一個編外人員掙得比大領導都多,真是沒了天理。」
見她話裡有話,唐婧姝也沒慣著,直接回懟道。
「價錢是領導們定的,我一個編外人員也沒有話語權,只能聽上面的安排。」
「沒辦法,誰讓咱能幹呢?」
「按勞取酬,這可是上面的精神,蔡同志難道有意見不成?」
一句話把蔡艷紅問的不敢再開口,只能把一肚子的不滿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今天早上她出門前,鍾所長把唐婧姝的工資交給她的時候,蔡艷紅就偷偷的看過。
當看到唐婧姝不到一個月居然能掙一百多的時候,她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
自己可是名牌大學畢業的翻譯人員,一個月才掙五六十塊錢的工資。
她一個不知從哪裡來的編外人員,憑什麼掙這麼多?
不患寡而患不均,這句話在蔡艷紅的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但再生氣也沒用,除了能在嘴上討兩句便宜,她什麼都做不了。
當然,這個便宜她也沒討到。
看著蔡艷紅跟個河豚似的,氣鼓鼓的騎車子離開了,唐婧姝的心情更好了。
陸錚下班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己媳婦兒正坐在炕頭上,把手裡的錢翻來覆去的數了好幾遍。
男人邁步靠近,唐婧姝下意識的把錢藏在了身後。
陸錚見狀,微微蹙眉。
「怎麼?怕我搶你的?」
唐婧姝尷尬的笑了笑。
「陸團長財大氣粗,才不會看上我這三瓜兩棗呢,你說對吧?」
看著她笑得跟財迷似的,男人直接被逗笑了。
隨後坐在她的身邊,打趣道。
「你知道你剛才數錢藏錢的樣子像什麼嗎?」
唐婧姝把數好的錢放進鐵皮盒子裡,然後搖搖頭。
「我面前又沒有鏡子,哪裡知道像什麼?」
陸錚也不跟她打啞謎,直接說出來答案。
「像個地主婆。」
「那種年底剋扣長工工錢,美的躲在屋裡數錢的地主婆。」
唐婧姝抬手把他伸過來的胳膊給推開了。
「我這是憑自己本事掙的辛苦錢,怎麼就成剋扣工錢的地主婆了?」
陸錚順勢握住她的手腕,眼底漫起笑意。
「是是是,是我們小姝最能幹,憑本事掙錢,是光榮的『勞動模範』,不是地主婆。」
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二十塊錢在她眼前晃了晃。
「現在我老婆是掙大錢的人了,也不知道這點小錢還能不能看得上。」
唐婧姝見狀,立即把男人手裡的錢奪了過去,然後快速的塞進了鐵皮盒子裡。
蓋緊蓋子後,拍了拍鐵皮桶身,笑著說道。
「這也是我的勞動所得,憑什麼不要。」
說完,就要把盒子放起來。
可轉頭看到陸錚在,唐婧姝馬上開口提醒道。
「我要藏錢了,麻煩陸團長出去一下。」
一聽這話,陸錚愣住了。
「這是我的房間,咱們是夫妻,讓我出去你藏錢,你不覺得奇怪嗎?」
話落,唐婧姝挑了挑眉,理直氣壯的說道。
「有什麼可奇怪的?」
「財產分明,咱們的感情才能走的長遠。」
見她光歪理,陸錚也懶得跟她在辯解,起身就走出了臥室。
唐婧姝趴在窗戶上,見這個男人進了廚房,她這才把鐵皮盒子放進了大紅木箱子的最下面。
然後又把紅木箱子上了鎖,鑰匙揣進自己衣服的內兜里,她這才放下心來。
其實也不能怪她太謹慎,實在是裡面的一千多塊錢是她的全部家當和底氣。
本來就身份敏感,生存艱難。
要是再沒了錢,那就徹底沒了退路。
穿過來以後,唐婧姝拿到了自己人生的第一份工資,心情大好。
所以年夜飯就準備的特別豐盛。
她提前查了AI,專門找了一些彩頭好,自己還會做的飯菜。
除夕前一天她就開始做準備工作。
聞著廚房裡飄來的陣陣香味,鐵蛋饞的直流口水。
現在的他,身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雖然還不能做跑步跳高這種劇烈運動,但正常的生活已經沒問題了。
好了傷疤忘了疼的鐵蛋,除了饞廚房裡的飯菜,更饞陸錚買回來的鞭炮。
「大哥,你去跟咱爹說說,先給咱們拿點玩一玩。」
黑蛋瞥了他一眼後,說道。
「爹說了,那炮要留在除夕夜放,不能提前放,不然不吉利。」
聞言,鐵蛋撇了撇嘴。
「還團長呢,一腦袋的封建殘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