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麼奇特的事情,唐婧姝的腦海里突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為了證實自己心中的猜想,唐婧姝決定親自跑一趟。
翌日,正在穿衣服的陸錚一回頭看到日常愛賴床的唐婧姝居然也爬起來了,不由得打趣道。
「喲,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啦,咱家小懶貓怎麼起這麼早?」
見他調侃自己,唐婧姝白了他一眼,邊整理衣服邊說道。
「我現在可是有覺悟的人,當然要早起為社會主義建設添磚加瓦了。」
聞言,陸錚忍不住的笑了。
「你的磚瓦總是晚上添,還真沒見過早上添的。」
唐婧姝平日裡翻譯稿件總喜歡在晚上,說是安靜,能靜下心來工作。
陸錚想不明白,白天家裡沒人,不是也挺安靜的嗎?
天天晚上工作,搞得他想吃次肉還得求爺爺告奶奶。
對於這個男人的揶揄,唐婧姝也再理會,直接穿衣下炕,出去梳洗。
等吃過早飯,陸錚帶著兩個孩子出了家門,唐婧姝趕忙披上外套,鎖好院門,直奔軍區醫院。
醫院的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讓人不由得感覺多了幾分壓抑。
唐婧姝徑直走到護士站,向值班護士打聽姚寶琴的病房位置。
得知她在三樓的重症病房,唐婧姝立即直奔三樓。
結果到了重症病房門口,唐婧姝才發現自己把事情想簡單了。
由於姚寶琴現在屬於嫌疑人,所以門口有專人負責站崗,不允許其他人探視。
看著那扇緊閉的病房門,唐婧姝決定試一試。
畢竟來都來了。
「小同志你好,我想探視一下裡面的病人,姚寶琴。」
負責站崗的小戰士面無表情的說道。
「這位同志對不起,裡面的人暫時誰都不能見。」
唐婧姝繼續說道。
「你可能不了解,其實我是這個案子的受害者。」
「聽說姚寶琴死裡逃生,我就想過來問問她,陷害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小戰士目不斜視的說道。
「我們無權做主,你要是想探視的話,需要向上級請示。」
唐婧姝:「那麻煩你們請示一下,可以嗎?」
小戰士想了想,隨後朝對面的戰友使了個眼色。
那人立即跑步出去了。
留下的小戰士對唐婧姝解釋道。
「這位同志請稍等一下吧。」
出去請示的小戰士直接把電話打到了大政委的辦公室。
那邊聽說唐婧姝去了,剛想說誰也不能見。
可不知為什麼,突然就改了口。
「既然她要見,那就讓她去見。」
「你們注意別人嫌疑人有過激反應,傷害到唐同志。」
得到指示的小戰士立即跑了回來。
「同志,上級批准你進去探視了。」
聽到這話,唐婧姝心中一喜,隨後走進了重症病房。
病房裡瀰漫著濃烈的消毒水味,姚寶琴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身旁各種儀器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唐婧姝走到近前,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看著姚寶琴,什麼都沒有說。
許是察覺到有人靠近了,姚寶琴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看到是唐婧姝的那一刻,姚寶琴的的眼中盛滿了滔天的恨意。
「是你……把我害成這樣的?」
雖然她的氣息很弱,但唐婧姝還是能聽出她咬牙的聲音。
唐婧姝微微蹙眉,語氣平淡的問了一句。
「是你嗎?」
簡單的三個字,讓姚寶琴原本微眯的眼睛瞬間睜大。
「你……你怎麼知道的?」
唐婧姝微微勾唇,眼底沒有半分笑意,也沒有理會她的疑問。
「你不是在後世過的很滋潤嗎?」
「為什麼要穿回來?」
「滋潤?」
姚寶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唐婧姝,你真以為那後世是什麼人間仙境?」
唐婧姝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她心裡清楚,姚寶琴若是真過得好,絕不會用姚寶琴的身份穿回來。
「我是靠你的學歷進了那家中外合資企業,可我根本就撐不下去!」
姚寶琴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神里滿是後怕。
「你以為那一萬多的工資是那麼好拿的?」
「每天開不完的會,挨不完的罵,加班加到半夜,好不容易趕上個休息日還要團建。」
「主管是年輕帥氣,可他對下屬苛刻的要命。」
「我根本不懂那些辦公軟體,不會寫英文郵件,連最基本的報表都做不明白。」
「同事們表面上和和氣氣,背地裡都在笑話我,說我是走了狗屎運才進來的,根本配不上那個職位。」
她頓了頓,喉嚨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情緒。
「三個月的試用期一到,我就被辭退了。」
「你是個孤兒,連個依靠都沒有,被辭退後,我連租房的錢都拿不出來,只能去住最便宜的廁所間。」
「我投了無數的簡歷,最後全都石沉大海。」
「沒有辦法,為了活下去我去跑外賣。」
「一天十幾個小時在外面風吹日曬,超時扣我錢,湯撒了扣我錢,婆媳為了外賣打架投訴我,平台也扣我錢。」
「最狼狽的一次,小區裡的狗來搶我手裡的外賣,結果咬了我的手。那狗主人居然說……」
說到這裡,姚寶琴哽咽了。
「那個人居然說,是我故意逗他家狗才會被咬的,因為他家狗從來不吃外賣這種垃圾食品。」
「在他們眼裡,我連最基本的人格尊嚴都沒有,連條只會搖尾巴的狗都不如。」
可能是真的觸及到了她的傷心處,姚寶琴的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你說的沒錯,後世是弱肉強食的社會,我在那裡,連生存都難。」
唐婧姝聽著,心裡沒有半分同情,反而覺得有些諷刺。
當初是誰得意洋洋地炫耀,說自己不怕後世的殘酷?
是誰說要在後世站在時代風口當富婆?
「所以為了穿回來,你就紫砂了?」
唐婧姝冷聲問道。
這個原身還真是沒出息。
吃不了下放的苦就紫砂。
如今受不了後世生存的苦,又紫砂。
她當自己是遊戲裡的NPC嗎,玩不起就重啟?
此時,站在門外的陸錚,聽到房間裡的對話,眉頭擰成了一團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