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
「受不了了？」
「我告訴你，你們家沒一個好東西。」
「別看你爹是個首長，挺厲害的，其實他就是個被人帶綠帽子的活王八。」
「還有你那個新媽，我早就聽說了，一個資本家小姐，嫁給你爹都是有目的的。」
「一家子爛人，還裝什么正……」
「說夠了嗎？」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一旁傳來，不緊不慢，卻像一把無形的刀，精準地切斷了陸家玉的話。
陸家玉轉頭看去，就見黑蛋正站在自己房間門口。
「你……」
陸家玉張了張嘴，剛要繼續說點什麼，可對上黑蛋那雙深不見底的雙眸，忽然就啞了。
這孩子的眼神太冷了。
不是鐵蛋那種被點燃的怒火，而是一種超乎年齡的冷靜和陰冷。
黑蛋緩緩走到近前，他的腳步很輕，輕到幾乎沒有聲音。
他在鐵蛋身邊蹲下來，伸手拍了拍弟弟的後背。
「沒事。」
「有哥在。」
鐵蛋從膝蓋里抬起臉，眼眶通紅，嘴唇哆嗦了好幾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哥……她說……她說大伯母是……是咱娘……」
黑蛋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又拍了拍他的後背。
「我聽見了。」
「那……那是真的嗎？」
鐵蛋的聲音在發抖，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滾下來。
黑蛋沉默了兩秒，從褲兜里掏出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帕，遞給他。
「你覺得呢？」
「這種人只想讓你痛，只要能達到她的目的，什麼胡話都說的出來。」
聽到這話，鐵蛋立即恍然大悟。
「哥，還是你聰明，我差點上了她的當。」
說著，鐵蛋轉過頭，狠狠瞪了陸家玉一眼。
陸家玉剛要開口，就被黑蛋給搶先了。
「看在我奶奶的面子上我喊你一聲姑姑。」
「但如果你自己不做人，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這裡是部隊大院，不是村口的大柳樹，想怎麼胡咧咧都行。」
「你說每句話之前，都要想想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住那句話帶來的後果。」
黑蛋的聲音不大，但字字都是威脅。
陸家玉心裡打起了鼓，但嘴上還是不能認輸。
只是她還沒把反駁的話說出口，就聽黑蛋對大丫和二丫說道。
「你們是不是沒吃飽？」
「我房間裡有吃的，過來吧。」
說完，黑蛋就轉身回了房間，並沒有去看大丫和二丫有沒有跟上來，好像篤定她們一定會過來似的。
事實證明，黑蛋確實猜對了。
大丫僅猶豫了半秒，就拉著妹妹的手進了黑蛋的房間。
全程沒有看自己娘一眼。
鐵蛋見此情形，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然後朝陸家玉狠狠的啐了一口，就噔噔噔的跑上了樓。
腳步聲在樓梯拐角處消失，客廳里忽然安靜了下來。
陸家玉癱坐在椅子上，手腕上被鐵蛋扭過的地方還在一跳一跳地疼。
她低頭看了看，已經腫了一圈，青紫的淤血正在皮膚下面慢慢洇開。
「小畜生，下手這麼狠……」
她小聲罵了一句，聲音卻不敢再像剛才那樣大了。
樓道的陰影處，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剛才樓下發生的一切都被陸錚看在了眼裡。
此時的他神色無波，但垂在身側的雙手卻暗暗的攥緊了拳頭……
另一邊，進入黑蛋房間的大丫和二丫乖乖的站在門口，沒敢往裡走。
黑蛋走到書桌前坐下，然後指了指床沿。
「坐吧！」
兩個小姑娘互相看了一眼，然後挪著小碎步走進去，挨著床邊坐下來。
大丫比二丫大一些，坐得筆直，眼睛卻忍不住到處看。
二丫就沒那麼多顧忌了，一雙大眼睛滴溜亂轉。
房間的擺設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還有一個跟牆一樣高大的書架。
上面的書密密麻麻的，把二丫都看傻了。
這麼多書，得看到哪輩子去呀！
黑蛋沒有去管二丫滿臉的詫異，而是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包桃酥遞到了他們面前。
這包桃酥是前幾天張春娥給他們買的，三個孩子一人一包。
黑蛋不愛吃甜的，就收了起來。
本打算回頭給小滿的，但今天情況特殊，就只能先給這姐妹倆了。
二丫看到鼓鼓的油紙包，剛要伸手去拿，卻被大丫給攔下了。
黑蛋見狀，輕聲說道。
「送給你們的，隨便吃。」
聞言，大丫這才敢接過來，低聲說了句「謝謝」。
打開油紙包，看到裡面是一摞桃酥，兩個小姑娘都不爭氣的咽了咽口水。
大丫拿起一塊自己並沒有吃，而是先給了身旁的妹妹。
等二丫把桃酥吃進嘴，她才重新拿起一塊，小口的吃了起來。
黑蛋看著姐妹倆正專心的吃東西，隨即開口問道。
「你們是不是過得很不好？」
大丫吃東西的動作頓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
二丫嘴裡填滿了桃酥，看著黑蛋重重的點了點頭。
黑蛋繼續問道。
「你們爹娘有沒有打你們？」
二丫剛要開口，再次被大丫給攔下了。
黑蛋見狀，視線落在了大丫身上。
「你在怕什麼？」
「怕自己說實話被你娘報復嗎？」
大丫沒有說話，但把頭埋的更低了，算是默認了黑蛋的話。
黑蛋見狀，忍不住的輕笑了一聲。
「你以為自己不說話，你娘就不會報復你們嗎？」
「從你們選擇跟我進這個房間開始，懷疑的種子就在你娘的心裡埋下了。」
「今天不管你是說還是不說，你娘都饒不了你們。」
話音落下，大丫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向黑蛋。
「你……是故意的？」
黑蛋沒有否認，而是誠實的點了點頭。
「放心，我不是在害你們，相反，我是在救你們。」
「想不想逃離他們，不再挨打？」
此話一出，大丫愣了一瞬，但很快就壓低聲音問道。
「你有辦法？」
黑蛋的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只要你們乖乖聽話，我保證你們後半生再也不用擔心會挨打餓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