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孫向宇和小滿被抓的事情,第二天一大早就傳遍了軍區醫院。
還在休養的鐵蛋聽到這個消息後,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小滿和孫向宇。
他急忙跑去附近的招待所,見果然沒人了。
詢問工作人員,對方支支吾吾的,不肯說。
在部隊多年的鐵蛋哪裡不懂這裡面的事情。
肯定是上面要求保密,這裡的工作人員才不敢說。
看來這件事情一定不簡單。
鐵蛋不敢有絲毫的耽擱,立即跑去公共電話給京城打過去。
不過他沒敢給唐靜姝打。
一方面是因為怕唐靜姝已經坐上火車,不在家。
另一方面則是怕這麼大的事情,會嚇到她。
於是鐵蛋給自己老爸打了過去。
此時的陸錚,在辦公室里剛接完西北警方的電話,說是已經將兩名嫌疑犯押送上了火車。
這邊鐵蛋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爸,不好了,小妹被莫名其妙的抓起來了。」
「你能不能找老戰友打聽一下具體是什麼情況?」
「我看這情況不容樂觀,咱們還是先想對策吧,不然等老媽知道了,肯定會急壞的。」
這邊鐵蛋急的都火燒眉毛了,另一邊的陸錚則老神在在的說道。
此話一出,鐵蛋徹底懵了。
「你派人抓的?」
「為什麼?」
這話剛問出口,鐵蛋立即恍然大悟。
「爸,你這麼做好嗎?」
陸錚理直氣壯的說道。
「有什麼不好的?」
「就你妹妹那脾氣,你覺得等你媽過去,能把她給帶回來嗎?」
話落,話筒里一片沉默。
陸錚繼續說道。
「所以,我才用這個辦法將他們帶回來。」
雖然知道自己老爸的良苦用心,但鐵蛋還是有些擔心。
「爸,你就不怕小妹被這陣仗嚇到?」
「這一路擔驚受怕再吃不好睡不好,生病了怎麼辦?」
聽到這話,陸錚不由得輕哼一聲。
「那丫頭就是被你們給慣壞的。」
「這次讓她吃點苦正好,免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行了,你就別管你小妹了,你好好休養,爭取早日重回第一線。」
聞言,鐵蛋立即認真的說道。
「爸,我的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部隊的評估報告也下來了。」
「等出了院,我就直接回部隊繼續訓練了。」
聽到兒子沒事,陸錚也很是欣慰。
三天兩夜的綠皮火車顛簸,終於在午後時分緩緩駛入京城站台。
連日的惶恐、煎熬與徹夜難眠,徹底磨垮了孫向宇和小滿的精氣神。
兩人面色憔悴,眼底青黑濃重。
孫向宇頭髮亂糟糟的,下巴冒出青澀雜亂的胡茬,一身衣服皺皺巴巴,早已沒了往日利落清爽的模樣。
陸小滿更是狼狽,雙眼紅腫不堪,臉頰消瘦蒼白,整個人蔫蔫的,透著一股無助又怯懦的模樣。
列車停穩後,乘警率先起身,動作規範利落地解開鎖在桌腿上的手銬。
兩人僵硬地活動著手腕,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走,下車。」
不等兩人緩過來,他們就被乘警押著,順著人流走下了火車。
剛踏出車廂,站台凜冽的風迎面吹來,吹得人精神一凜。
小滿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下意識的抬眼望去,整個人頓時就僵在了原地。
就見站台不遠處,自己父親正身姿挺拔的站在那裡,那不怒自威的氣場在擁擠的人群中顯得格外扎眼。
這一刻,小滿沒有歸家的雀躍,只有鋪天蓋地的窘迫和難堪。
在她的認知里,自己父親此時出現在火車站,肯定是為了公事。
而她自己,此刻狼狽不堪、落魄憔悴,還戴著嫌疑犯的名頭,被警察押送著出站。
父女身份的落差、自身的荒唐處境、當眾被押送的羞恥,層層疊疊壓在她心頭。
她將頭垂的很低,生怕被陸錚認出來。
一旁的孫向宇在看清陸錚的瞬間,心臟也狠狠一沉,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直竄頭頂,原本混沌的腦子驟然清醒,滿心都是驚疑與慌亂。
他怎麼來了?
莫非自己的案子是陸叔叔經手的?
都驚動了軍方,那自己這條小命肯定要沒了。
心虛的小滿和孫向宇都不敢面對現實,恨不得躲著陸錚走。
可身後的乘警卻強行將他們帶到了陸錚面前。
只見乘警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的說道。
「報告首長!兩名嫌疑人已安全押送到站,全程無異常,請首長指示!」
陸錚抬手從容回禮,神色平和。
「這一路辛苦了,同志。」
簡單的交接後,乘警便轉身折返回列車。
一時間站台邊只剩下他們三人。
喧鬧的人潮、廣播的聲音,盡數淪為模糊的背景音。
陸錚垂眸看向身前兩個垂頭喪氣、蔫頭耷腦的孩子,隨即抬手示意身旁待命的警衛員。
警衛員立即會意上前,拿出鑰匙,解開了兩人手腕上的銬子。
「還愣著幹什麼?」
「上車。」
陸錚的聲音不高,沉穩平淡,聽不出喜怒。
小滿的肩膀微微一顫,依舊死死垂著腦袋,不敢抬頭看父親一眼,眼底的淚水又開始隱隱打轉。
孫向宇則是滿心滿腹的疑惑與茫然,整個人徹底懵了。
兩人跟著陸錚僵硬地走出站台,坐上等候在外的吉普車。
車子平穩啟動,熟悉的街道景象緩緩倒退,朝著軍區大院的方向駛去。
看到熟悉的路線,孫向宇徹底坐不住了。
他鼓足勇氣,轉頭看向副駕駛沉穩端坐的陸錚,聲音乾澀沙啞,帶著濃濃的不解。
「陸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們……我們為什麼會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