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
海誓山盟仍在,身不由己奈何!
月紅從沒想過,突然有一天,陸沉會從她的世界裡消失。
打完喪屍,他們衝進那間供奉先帝長命燈的密室。
密室里靜悄悄,先帝那盞長命燈已徹底熄滅。
只是不見了王伯和陸沉的蹤影。
起初他們還以為王伯和陸沉只是暫時去了別的地方,說不定一會兒就會出現。
月紅強忍著內心深處的惶恐不安,和暗香他們在密室里仔細搜尋起來。
希望能找到兩人留下的蛛絲馬跡。
牆壁上的壁畫、角落裡的陶罐、地面上的紋理,每一處他們都不曾放過。
然而,除了那盞熄滅的長命長命燈,沒有任何與王伯和陸沉有關的線索。
月紅的手輕輕拂過冰冷的牆壁,指尖微微顫抖。
「怎麼會這樣,他們到底去了哪裡?」
她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哭腔。
眾人也都面露焦急之色。
大家圍在一起,低聲討論著可能發生的情況。
可討論來討論去,也討論不出一個所以然。
這一天何其漫長,月紅餓到前胸貼後背了也不肯走出這間密室。
文德帝帶著眾多官兵翻遍了整個護國寺,也是一無所獲。
暗香、李櫻花一直陪在月紅身邊,直到第二天國公夫人得知消息趕來。
「小兒媳,為娘知道你擔心沉兒,可你不吃不喝等在這裡也不是辦法啊!」
「家中五個孩子鬧著要找娘親。」
國公夫人沉重的心情難以用語言來描述。
昨晚陸沉、月紅、平安、王草猛他們都沒回去,她就愁的一夜未眠。
今日一早他們還是沒回來,國公夫人和陸承租去了宮裡打聽具體情況。
結果文德帝這個皇帝昨日去了護國寺也沒回宮。
國公夫人又和剛成為皇后的月娥一起過來了。
到了護國寺才知道陸沉和王伯昨日失蹤了,所有人都留在這裡等候。
月娥心疼的拉著月紅的手。
「姐姐,姐夫和王伯伯沒找著,咱們可以慢慢找。你這樣熬壞了身子可怎麼辦?」
暗香和李櫻花也跟著勸說。
「嗚嗚嗚......」
月紅閉上眼睛輕哭出聲。
她這一哭把眾人的眼淚都勾了出來。
月娥那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的往下掉。
「姐......你別哭,嗚嗚嗚......」
暗香雙手捂臉,眼淚都流在了手掌心。
李櫻花掏出帕子給月紅擦了眼淚,再給自己擦。
國公夫人微微揚起頭,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端著餐盤的王十三站在密室門外深深嘆了口氣。
護國寺里的一片狼藉已被官兵清理乾淨,那些喪屍和僧侶的殘骸也被焚燒殆盡。
住持大師和幾位高僧還活著,他們身受重傷,吃了解毒藥,還得靜養好些日子。
大雄寶殿裡,文德帝跪在佛祖面前。
月初、寧虎、平安、阿木爾吉、無敵、常勝、王草猛分別跪在文德帝身後的蒲團上。
文德帝低垂著頭,嘴唇微動,似是在向佛祖虔誠地訴說著心中的憂慮。
「佛祖在上,陸沉與教授都是朕至親至信之人,他們為大齊江山社稷立下諸多功勞。」
「如今他們離奇失蹤,朕痛心疾首。」
「懇請佛祖庇佑,讓他們能平安歸來,朕願折壽三十載以換他們歸來。」
月初對著佛像磕頭。
「信徒求佛祖保佑我師父和姐夫平安歸來!求求您了!」
寧虎一臉嚴肅,緊握雙拳,低聲道。
「佛祖,保佑大哥和我岳丈沒事,等他們回來,我一定為您塑造金身以酬謝。」
平安面如死灰,他是少爺的長隨,跟著少爺一起長大。
而今少爺生死不明,他該去哪裡找尋?
阿木爾吉雙手合十,口中用自己民族的語言默默祈禱。
他粗獷的臉上也滿是擔憂之色。
無敵和王草猛跟在皇帝身後默默跪著,怎麼也想不通怎麼會這樣。
常勝瓮聲瓮氣地說。
「王伯和主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事的。」
月紅在眾人的勸說下,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出密室。
看到陸承祖拉著王十三在禪院裡一寸一寸地尋找。
「陸大哥,這裡我們都找過了。」
王十三弱弱地說。
陸承祖充耳不聞。
「再找找,看看有沒有地窖暗室之類的。」
趕來護國寺的人越來越多。
陸家人來了,柳家人來了,喬氏來了,蕭鶴、蕭二蕭來了。
宮裡的陸太后來了,王伯的乾兒子們都來了。
可依舊沒有陸沉、王伯的蹤跡。
月紅都不記得那幾天是怎麼熬過來的。
回到齊國公府,她茶飯不思,大病了一場。
這一場變故讓月紅足足沉默了三個月之久,期間每天都有人來探望她。
可沒有陸沉和王伯的消息,她就是一言不發。
直到她發現五個年幼的孩子在她面前變得小心翼翼。
她才意識到自己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
她拉著大寶的手問。
「大寶,你們的爹爹沒回來,你想他嗎?」
大寶豆大的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娘親,爹爹不要我們了,您也不要我們了嗎?」
月紅的心都要碎了,她緊緊抱住大寶。
「傻孩子別瞎想,你們的爹爹怎會不要你們,他只是暫時沒回來。」
二寶、三寶、四寶、五寶都圍了過來,哭的哭,喊的喊娘親。
徐氏走了進來,坐在床邊,心疼的摸了摸五寶的腦袋。
「乖女啊,娘知道你和姑爺感情好!」
「你不能再這麼消沉下去了,你得為了孩子們振作起來啊。」
月紅抬起頭,有氣無力地說。
「阿娘,我也想振作,可我一想到他再也回不來了,我的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樣。」
徐氏輕輕拍了拍月紅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乖女啊!咱們做人要有擔當,姑爺和你老爹有他們的擔當,你也該有你的擔當。」
「你看看這五個孩子,都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他們身邊沒有了父親的陪伴,你要是再垮了,孩子們該怎麼辦?」
「你這些日子臥病在床,是你大嫂沒去邊城,留在府中照顧著一家老小。」
「府中老夫人身體不太好了,你母親這幾個月頭髮都白了。」
月紅心裡愧疚。
自己只顧著沉浸在悲傷中,多久沒關心過身邊的親人們了。
「阿娘,老爹不在,喬伯母她......」
徐氏嘆了口氣。
「你喬伯母比你堅強,至少把金哥兒照顧得好好的。」
「王氏商行那邊......」
月紅又是一陣愧疚。
她這幾個月一直沒給龍尾山的倉庫里添過貨,想來影響了不少生意。
徐氏輕聲說道。
「王氏商行那邊是你阿爹和十三在打理。」
「他們知道你最近身體不好,減少了不少生意。不想讓你跟著操勞。」
去龍尾山添一趟貨有什麼操勞的?
月紅拉開被子,從床上下來,徐氏趕緊幫她穿鞋。
「閨女啊,你早該出去走走了,整日悶在屋裡,好人也會悶出病來的。」
月紅走到窗邊。
窗上陽光明媚,又是一年春來到,她卻失去了心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