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紅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幾分,但還是理智地搖了搖頭。
「不必啦,樓外樓離不了你,我想一個人去感受這趟旅途。」
「等我回來,咱們隊友們再好好聚聚。」
王十三眸中閃過一絲失落,唇角卻揚起了一抹溫柔的笑容。
「好,我等你回來。一路上若遇到什麼麻煩事兒,就憑商行的令牌去各地分號求助。」
月紅笑著點點頭,重新上了車。
車輛緩緩啟動,她從車窗探出腦袋,朝著王十三揮手道別。
「老七,多保重!」
王十三目送車輛絕塵而去,在原地站了許久。
千般情緒湧上心頭,最後只化作一聲嘆息。
月紅駕著車,心情莫名失落。
她身邊所有的人都隨著歲月的流逝,逐漸改變了容顏。
同輩之中,就連最小的月娥也已經步入了三十出頭的年紀。
唯獨只有她,仿佛被歲月遺忘了一般,皮囊被定格在了十六七歲。
她的心智或許是成熟的,偏偏這副軀體太過年輕,與身邊所有人格格不入。
她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色,心中五味雜陳。
那些逝去的時光,那些再也回不去的人,都成了她心底最深的痛。
可生活還得繼續,她還有自己的人生要走。
途經一處小鎮上,月紅打算休息一下。
而今王氏商行的車輛行遍大齊國各地,小鎮上的民眾看到她的車輛並沒有大驚小怪。
月紅找到一家客棧,要了一間上房。
她讓客棧里的婆子準備熱水,隨後她就沐浴更衣。
浴桶里的水量很足。
月紅泡在裡面將臉上的妝容清洗乾淨。
而後梳了個姑娘家的髮髻,又給自己換上一身素色衣裙。
她再次走出客房門時,儼然是個清清爽爽的小美人兒。
誰願意長年累月的頂著一張假面容過日子啊?
月紅憋屈太久,一離開京城就忍不住現出了自己的真實面目。
她下樓來到一樓大堂,打算在這裡用餐。
客棧老闆看到她,撓著頭一個勁的納悶。
這小姑娘哪來的?
今日打尖住店的也沒這一號人物啊!
月紅看著客棧老闆那一臉疑惑的模樣,不禁覺得好笑。
她走上前,笑著說道。
「掌柜的,我就是剛住進你家上房那位客人呀。」
「之前妝容太重,現在卸了妝可能讓您認不出來啦。」
老闆這才恍然大悟,連忙招呼她坐下。
「原來是您吶,瞧我這眼神兒真不好使。姑娘您想吃點啥,咱這有地道的本地菜。」
月紅點了幾樣特色菜,便安靜地坐在桌前等待。
店小二端來飯菜,月紅嘗了一口,味道不錯,便開始用餐。
她用餐的動作優雅從容,一看就是出自高門貴族的規矩教養。
掌柜的和老闆娘貓在櫃檯後,低聲嘀咕了起來。
老闆娘嘴裡嘖嘖稱奇。
「這姑娘那妝畫得是真好,一下子就從當娘的變成了閨女,這叫誰能認出來啊!」
掌柜的連連點頭。
「可不是嘛,不過她這一下子變得這麼年輕漂亮,小姑娘獨自出門在外,可要小心啊!」
老闆娘不以為然的推了掌柜的一把。
「小心啥啊,你沒看到她是駕著王氏商行的行商車,到咱們客棧入住的嗎?」
「就憑王氏商行這金字招牌,也沒誰敢動她分毫。」
掌柜的可能是個懼內的,趕忙附和老闆娘的話。
」對對對,聽說朝廷有令,各地官府不得為難王氏商行的生意。」
「不過,這麼大一輛行商車,怎麼就這小姑娘一個人來咱們店用餐?」
老闆娘白了他一眼。
「你管得著嗎?興許人家在車廂里睡覺呢!」
他倆在櫃檯後的嘀咕自然沒被月紅聽到。
只能說他倆說對了一部分關鍵,但也分析的不夠全面。
月紅之所以敢孤身一人上路,仰仗的除了王氏商行的金字招牌和行商車。
另外就是她隨身帶有武器和防護衣。
要是有哪個不長眼的想來打她的主意,那真得好生掂量掂量自己有多少實力。
月紅並沒打算在這家客棧停留多久。
她用過午膳,結了帳,上車繼續趕路。
要去一個從未去過的地方,怎能不提前做好準備。
文德帝派人給她送來了一張詳盡的江南地圖。
上面詳細標註了各處的山川河流、城鎮村落。
甚至還有一些鮮為人知的小道都勾勒得一清二楚。
月紅展開地圖,仔細研究著接下來的行程。
她打算去那風景秀麗的西湖,領略「淡妝濃抹總相宜」的湖光山色。
只可惜現在已經進入了四月,看不到那西湖美景三月天了。
車輛行駛在寬闊的官道上,兩旁的景色如詩如畫。
田野里,金黃的油菜花肆意綻放,微風拂過,泛起層層波浪。
遠處的山巒連綿起伏,與藍天白雲相映成趣。
月紅沉醉在這美景之中,心中的失落與惆悵漸漸散去。
眼前的官道是她和陸沉輔助朝廷出資修建的吧?
不經意間,月紅又想起陸沉那俊美的臉龐,高大挺拔的身軀,心中不禁一痛。
沒有人知道,多少個日日夜夜,她輾轉反側,寤寐求之,求之不得。
月紅的身體是健康的、年輕的,而且還是通曉男女之事的。
這樣的標配下,她能沒有正常需求嗎?
自然是有的。
月紅的臉微微泛紅,她努力晃了晃腦袋,想把這些思緒甩出去。
可陸沉的身影就像刻在了她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該死的命運弄人,他們之間有著太多的無奈和遺憾,有些感情只能深埋心底。
月紅輕嘆了一口氣,將車開的更快些。
也許,只有去到人多的地方,才不會顯得自己形單影隻吧。
月紅多數時間都用於趕路,但也有不少需要歇腳的時候。
她是愛乾淨的人,每日都會洗漱一番。
另外,常年養尊處優的生活讓她懶得在野外生火做飯。
沿途的客棧就是最好的選擇。
月紅的錢財多到幾代人都花不完。
她也不是委屈自己的主,吃的住的都要最好的。
一路走來,她也留意到了大齊國的治安是真的變好了。
什麼地頭惡霸、攔路搶劫的事從未發生過。
當然,這也可能跟她駕駛的車輛有關。
就問這麼大一個運行中的鐵疙瘩,誰敢不要命了擋在前面搶劫?
如此行走了近十日,月紅對著地圖,知道終於進入了江南地界。
她取出紙筆想給平安飛鴿傳書,想了想又放下了。
她這個樣子平安看到了能為她保密,這不是平安把他娘和杜鵑母子倆也接過來了嗎?
還是別去打擾他們的生活了。
月紅駕著車繼續前行,又走了一日,終於看到有人打架鬧事了。
月紅精神為之一震,下了車就跑了過瞅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