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你別跑,你這個招搖撞騙的小道士,還我們銀子。」
一大群人追著一個年輕道士跑。
月紅站在路邊看的起勁。
那小道士左躲右閃,逮住一個空隙,朝著月紅這邊跑來。
月紅一時興起,想著幫那些人一把,就伸出腿絆了那小道士一下。
結果可想而知,小道士摔了個狗啃泥。
「哎呦,你個臭丫頭吃飽撐的多管閒事......」
年輕道士捂著屁股從地上爬起來,話還沒說完,追他的那幫人就追了上來。
為首的大漢一把抓住年輕道士的衣領子,聲音大的驚人。
「賠錢!你給我們賠錢!」
「你喊啥!」
年輕道士比那大漢還囂張。
「小爺憑啥給你們賠錢?」
月紅的視線落在年輕道士臉上。
這小道士生的眉清目秀,瞧著有幾分憨厚。
明明不曾見過,卻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為首大漢已經和小道士理論上了。
「怎麼不該給我們賠銀子?」
「兩個月前我們死了老娘,請你給我們看的墓地將老娘安葬。」
「這還不到三個月,我們老爹又死了,你說你不是個騙子是什麼?」
「要不是你給看的那破墓地風水不好,能這樣嗎?」
為首大漢漲紅了臉,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用力搖晃著小道士的衣領。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著要討個說法。
「嘿,你這些人懂個啥!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這能怪到我頭上來?」
「我給你們選的那墓地,那可是風水絕佳之地,保准子孫後代福澤深厚。」
「你們也不想想你們的爹娘都多大年歲了,他倆在世時老兩口感情深厚。」
「一個走了,另一個也沒了念想,生無可戀可不就跟著去了,這跟墓地有半毛錢關係?」
月紅站在旁邊,聽完年輕道士這番話,覺得他說的不無道理。
這些年她也見識了不少生老病死,年歲大了離開這個世界,實屬世間常態。
「你還嘴硬!」
大漢氣得揚起拳頭就要打人,周圍的人也跟著起鬨,摩拳擦掌地要上前教訓小道士。
月紅看著這劍拔弩張的場面,心裡有些後悔自己剛才的衝動。
不過,她也對小道士的話半信半疑,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說你選的墓地風水好,可有什麼依據?」
小道士轉頭瞥了月紅一眼,不由得眼睛一亮。
這丫頭雖然剛才絆了自己一腳,但她模樣倒是生得俊俏。
而且也不像是蠻不講理之人。
小道士清了清嗓子,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來。
「這風水之道,講究的是龍、穴、砂、水、向。」
「我選的那塊墓地,背靠青山,山勢連綿起伏。」
「猶如一條巨龍盤踞於此,實乃難得一見的風水寶地啊!」
追著小道士要賠銀子的那幫人聽了這番話後,又猶豫了起來。
為首大漢雙手叉腰,朝天翻了個白眼。
「照你這麼說,我們老爹現在死了,又能跟我們老娘埋在一起咯?」
小道士雙手抱臂,自信滿滿道。
「那是自然!那處寶地本就有容納兩位逝者之福澤。」
「將你家老爹與老娘合葬一處,陰陽交融,更能福蔭後世子孫......」
他話音還未落下,那些人轉身就跑。
小道士反應過來後,大喊一聲,嘴裡咋咋呼呼的追了上去。
「好啊!你們要小爺賠銀子是假,不想花銀子選墓地才是真。」
「你們這些不肖子孫都給老子站住,今日不給銀子,小爺道心不穩。」
這一幫人你追我趕、漸行漸遠。
月紅呆愣愣的佇立在原地,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她趕緊摸了摸腰間的荷包,荷包還在。
月紅又打開荷包數了數裡面的銀子、銀票,發現分文未少。
看來他們不是沖自己來的。
月紅重新上車,順著官道進入繁華的南潯城。
城門處守著的官兵都沒上車檢查,也沒收她的入城費。
只是提出要登記她的路引。
月紅的路引沒用真名。
以她齊國夫人的身份,在京城弄一張假路引不費吹灰之力。
她的路引上用了真名,現年十六歲,南陽州府清水縣人士。
路引上簡單描述了她的外貌特徵。
守城官兵對照了一番,很快便給她放行。
進入南潯城後,月紅髮現這裡不僅治安良好,沿路的風景也很美。
不愧是是江南水鄉,朝廷重點扶持的園林景致。
街道兩旁,行人往來如織,白牆黑瓦的建築錯落有致。
飛檐翹角在夕陽的映照下更顯古樸典雅。
月紅找了一家不錯的客棧進去投宿。
不消多時,她包下了一處獨立客院,車輛也安排妥當了。
這處客院環境清幽,花木扶疏,很是雅致。
兩層閣樓里主廳、廂房、臥房、盥洗室、書房一應俱全。
舟車勞頓,月紅習慣先沐浴更衣。
這裡的盥洗室里有個小型的浴水池。
婆子們打來熱水,撒上花瓣。
月紅愜意地泡在浴池中。
溫熱的水包裹著她的身體,旅途的疲憊一點點被消散。
花瓣漂浮在水面,散發出淡淡的芬芳,讓她緊繃的神經也舒緩下來。
她閉上眼,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腦子不禁划過在城門外遇到的那一幕。
那個年輕道士的臉,自己好似在哪見過。
月紅的記性不是多好,她還有點臉盲。
可小道士那眉清目秀的五官,那略帶著憨厚的感覺,卻在她的心頭縈繞不去。
既然似曾相識,月紅便在心裡與以往見過的人一一對照。
突然,她猛地從浴水池裡站起,水花四濺,順著她白皙細膩的肌膚滑落。
她想起來了,那小道士的眉眼之間像極了王伯。
儘管月紅沒看到過王伯年輕時候的模樣。
但完全相同的五官,即便經受了歲月風霜雨打,還是可以在一次次對照之下完全重合。
何況,王伯和陸沉本就失蹤的蹊蹺。
十八年過去了,他們再次現世?
按年歲來算,倒是有可能重生一次。
這想法一經出現,月紅的心撲通直跳。
該死,自己總是反應慢一拍,當時怎麼就沒想到留一手呢?
好歹也要抓住那小道士,多打聽幾句啊!
月紅匆匆洗漱完,找來在她客院伺候的婆子,打聽附近可有什麼道觀之類的。
婆子操著一口軟糯的江南話。
「姑娘要打聽道觀啊,這附近倒是有一座玉清觀。」
「就在城東南的山腰處,聽說觀里的道士都有些本事,很靈驗的嘞。」
月紅一聽,心中燃起了希望,說不定那小道士就在這玉清觀里。
看了看天色,已是夕陽西下,自己初來乍到,還是明日再去那玉清觀吧!
月紅沒打算在客院裡獨自用餐,她去了客棧大堂。
那裡的食客多,多少能聽到一些外界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