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紅也不著急。
根據她的經驗,這會她跟去了也沒多大用處。
八成是排不到靠前的位置。
她繼續觀察路邊支著畫架作畫的畫師。
這些畫師,有人攤位前坐有遊客。
有人畫架前無人光顧,他們便對著湖面畫著風景。
月紅在這些畫師間仔細打量,試圖從中找出真正有實力的人。
她湊近那些有顧客的畫師,悄悄觀察他們的筆觸和畫作。
有的畫師雖然畫得有模有樣,但在細節處理上顯得有些生硬,人物的辨識度也欠缺火候。
而那些對著湖面畫風景的畫師。
雖然畫面優美,但月紅不確定他們畫人像的水平如何。
時間一點點過去,月紅依舊沒有找到特別滿意的畫師。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那些女子們聚集的地方。
這.....哪裡還看得見畫師本人啊!
一群艷麗的姑娘們將這裡包圍得水泄不通。
月紅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對這般場景莫名有些熟悉感。
那年,陸沉去清水縣找她,不就被女子們包圍了?
想到陸沉,月紅心中泛起一絲漣漪,不過很快又將思緒拉回到眼前。
她看著這些圍成圓圈的姑娘們,心中犯起了嘀咕。
雖說不清楚這畫師水平到底怎樣,但看這陣仗,應該是有幾分真本事的。
月紅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嘗試一下。
她蹲下身子,從荷包里取出一錠銀子丟到路邊,然後站起身子,指著銀子高聲道。
「哎喲,你們誰的銀子掉路邊上了?」
她本來想用這種法子將那些李子們引過來,然後她好過去占據靠前的位置。
那曾想,這些女子們顯然不差銀子。
她們有的摸了摸自己隨身攜帶的荷包,有人像是沒聽到月紅剛剛的喊話。
還有人用輕蔑的目光往她這邊瞟了一眼。
似乎在說「雕蟲小技也敢在我們面前班門弄斧。」
月紅主打一個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她扯著嗓門繼續用銀子砸。
「這銀子旁邊還有一張銀票,真沒人來認領嗎?那我可就不客氣的拿走了啊!」
說完,她蹲下身子,不著痕跡的往銀子旁邊放了一張銀票。
在大齊,銀票的面額最低五十起步,百兩千兩萬兩的都有。
月紅就不信沒有人不對銀票心動。
果然,這話一出,周圍一下子就安靜了片刻,人群開始騷動起來。
女子們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天上哪會掉餡餅?這姑娘沒準是個騙子!」
「就是,她肯定是擠不進來,等我們過去了,她又說銀子和銀票都是她自己的。」
也有人被錢財誘惑的女子放棄圍觀往月紅這邊走來。
但又有人比她們更快一步。
只見一名年輕男子扒開人群,從人群圈裡跑了出來,嘴裡連聲說著。
「是我的,是我的,我這錢袋子裡面少了一錠銀子和一張銀票,正不知道掉哪了。」
月紅看到那男子眼睛放光。
嘖嘖嘖,看來這畫像也不用畫了,她要找到小道士近在眼前。
重陽沖在前面,一眼就瞧見了月紅。
腳步微微一頓,怎麼會是這傻姑娘?
月紅撿起地上的銀子和銀票,笑著朝他走來。
「道長,別來無恙啊?」
重陽不知該如何應對了,只感覺陰魂不散。
前日自己才放了她的鴿子,這傻姑娘是怎麼找上門來的?
可這裡也不是自己的家呀!
到底是誆騙了這姑娘十兩金子,重陽有些心虛,想跑。
可自己小弟還坐在這裡作畫,人家姑娘找不到大的,不能找小的啊?
重陽愣怔間,月紅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
那些過來的女子們看到月紅手中的銀子銀票,也七嘴八舌地鬧騰上了。
「誰說這銀子銀票是他的,明明就是我的掉的。」
「是我掉的,我今日陪著小姐出門,剛從府中帳房領的花用,不小心給弄丟了,這要是找不到,我回去會被活活打死的。」
月紅輕笑,財帛動人心真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她抬了抬手,周圍的嘈雜聲瞬間消失。
「你們回去繼續看畫師作畫吧,銀子銀票是我從荷包里拿出,故意引你們過來的。」
「這是官銀,不是你們這種尋常人家能有的。「
能在公眾場合使用官銀的,必然身份不一般。
這要是衝撞了達官貴人,搞不好就會給家裡招來禍事。
重陽剛想趁機溜走,月紅卻緊緊的拉住了他的袖子。
「道長,咱們之間的帳還沒算呢。前日你失言在先,今日怎麼也得給個說法。「
月紅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道清冽好聽的聲音。
「這位姑娘請你先放開我哥,咱們有話好好說便是。」
月紅瞳孔震顫,緩緩轉頭看去。
只見一名年輕俊朗的男子緩步向她走來。
今日天氣晴好,陽光透過垂柳,斑斑點點灑落在男子臉上身上。
這張面容如此熟悉!
令月紅想到了一句與今日天氣毫不相關的歌詞。
紅雨瓢潑泛起了回憶怎麼潛。
你美目如當年,
流轉我心間。
渡口邊最後一面灑下了句點,
與你若只如初見,
何須感傷離別!!!
清明走過來看到月紅時,有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姑娘年輕漂亮的仿若畫中走出來的人兒。
只是,她看自己的眼神怎麼有種穿透世俗的恍惚?
他倆對視間,重陽抽回了自己的袖子。
看著自家小弟和這小姑娘面對面的對視,他腦子裡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這姑娘奇奇怪怪的,但她生的好看,若是能嫁給自家小弟,倒也不錯。
有了這個想法,重陽他趕緊從中打圓場化解僵局。
「姑娘,這是我小弟清明,他畫畫的本事不錯!」
「不如我讓他給你畫一幅肖像,當做我失信於你的賠罪,你看行不?」
「清明?「
月紅回過神來,目光仍是落在清明臉上。
他不是陸沉,卻和陸沉的面容一模一樣,只比陸沉瘦削幾分。
月紅又看看旁邊的重陽。
這個假道士和年輕時的王伯酷似,他倆是兄弟?
如此機緣巧合,沒準真是王伯和陸沉轉世為人了。
月紅再次看向清明。
不管他是不是,這世間怕是再也找不到與陸沉如此相似之人。
她不可能錯過。
月紅收起手中的銀子銀票,故作淡定地說。
「行吧,就看你小弟畫畫的本事了。要是畫得好,咱們這帳就算一筆勾銷。」
清明暗自鬆了一口氣,唇角揚起一抹笑容。
「姑娘放心,我定會盡力而為,還請姑娘過來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