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紅坐到石凳上，距離畫板約莫有著一丈遠。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坐在這裡，靜靜看著對面正在畫畫的清明發呆。
她想她是魔怔了。
因為思念陸沉太久，以至於見到一個和他極其相似的人，就捨不得移開眼。
為月紅作畫的清明握著畫筆的手有些顫抖。
每次抬眼去看對面的姑娘，都能迎上她注視自己的目光。
他先前給人作畫時也會碰到對面之人的視線，他並未在意過。
只是這次，眼前的姑娘令他有些怦然心動。
並非因為她生的極美，而是一種能觸碰靈魂的奇妙感覺。
他悄悄平復著自己的心緒，告訴自己心無旁騖才能做好眼下的事情。
另一邊，圍觀的女子們並未散去，其中還有人在和重陽據理力爭。
「你們這樣做，未免太不公平了吧，明明是我們先來的，為何先給她作畫？」
說著用手指向月紅，對她先前用錢財走捷徑的行為很是不滿。
重陽知道這些女子們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畫肖像只是藉口，她們都是奔著自家小弟而來的。
重陽對那些女子們笑著說道。
「各位姑娘要是急著畫肖像，那邊還有好幾個畫師此時正好空閒。」
「我們這也沒收你們的定金，不如你們去那邊看看。」
這些女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顯然並不甘心就這樣離開。
其中一個穿著粉色衣裳的姑娘跺了跺腳，嬌嗔道。
「可我們就想讓這位清明公子畫，他畫技那麼好，別人哪比得上。」
重陽心裡暗笑，表面上依舊好聲好氣地說。
「姑娘們，清明作畫精細，一幅畫所需時間不短。」
「你們去那邊，很快就能拿到畫像，何必在這兒乾等著呢。」
這時，一直安靜坐著的月紅撫了撫衣袖，隨即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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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姑娘不必等在此處了，我對這位畫師一見如故。」
「打算一會邀他去茶館喝茶，今日怕是不能再給各位作畫了。」
月紅這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重陽想到她說過的要尋找故人，這會又說對自家小弟一見如故。
總不會她想要找的人是自家弟弟吧？？？
他轉頭看向清明。
清明臉上有著一絲茫然，耳朵有點泛紅，手中的畫筆也悄然停頓。
卻並未出聲反駁。
粉色衣裳的姑娘一聽月紅這話，眼中滿是不甘，嘴一撇，嘟囔著道。
「哪有這樣的道理，哪能她一來就把清明公子獨占了。」
其他女子也跟著附和起來，場面一度有些混亂。
重陽趕緊打圓場。
「各位姑娘，清明今日確實無暇再為各位作畫，改日再畫也不遲嘛！」
女子們紛紛不滿，站在那兒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明顯是不想就此離開。
月紅被她們蒼蠅般的聲音吵得不得清淨，站起身走到畫架旁。
「清明畫師，此處太過吵鬧，想來你也無法靜心作畫。」
「本姑娘初次來這湖光山水，想去畫舫上游湖，不知你和你的兄長可否陪我游湖？」
清明俊臉一紅，心中似有隻小鹿在亂撞。
他抬眼看了看月紅，輕輕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好！」
重陽在一旁看著自家小弟這副順從的樣子。
無可奈何的同時又有些高興，走過來順水推舟地說道。
「姑娘盛情相邀，我們自然是應下了。正好小弟作畫也累了，去游湖放鬆放鬆也好。」
那些女子見清明答應了月紅的邀約，愈發不滿。
這是在她們眼皮子子底下將人勾走了啊！
只能在一旁看著兄弟倆收拾好畫具，與那姑娘一同離開。
三人朝著停泊畫舫的地方走去，微風拂過，湖面波光粼粼。
清明把今日畫畫賺到的銀子遞給重陽。
「哥，你拿著這些銀子去租一艘畫舫吧！」
重陽有些肉疼。
家裡還要攢銀子買宅子呢，可他們兄弟兩個哪能讓人家一個姑娘付錢？
他咬了咬牙，從清明手中接過銀子，邁步向畫舫走去。
月紅看著這一幕，翹了翹嘴角，與背著畫具的清明並肩而行。
在這裡租一艘畫舫不是難事，不多時他們三人就登上畫舫。
船槳輕輕划動，帶起層層漣漪，將他們緩緩送入湖光山水之中。
畫舫內布置雅致，雕花的窗欞透著古樸的韻味。
窗外的景色如詩如畫，青山綠水相映成趣。
月紅在找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湖面上，似在思索著什麼。
清明隔著桌案坐在她對面。
重陽則忙著安排船上的茶點。
不一會兒，幾盤精緻的點心和一壺香茗便擺在了桌上。
「來，柳姑娘、清明，嘗嘗這茶，是這湖邊新采的，味道很不錯。」
重陽笑著招呼道。
月紅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確實是好茶，清香四溢，令人心曠神怡。」
她放下茶盞，看向對面兩人。
「咱們還是先認識一下吧，我叫柳月紅，來自外地。」
不出意外的，重陽和清明對她的名字沒有任何反應。
重陽見自家小弟微紅著臉，想看又不敢看的樣子，主動答話道。
「柳姑娘，我叫重陽，這是我弟弟清明，我們是本地人。」
月紅點了點頭，目光在他倆之間打轉。
「你們沒有姓氏嗎？我直呼你們的名字似乎不太好。」
她這話無疑是在試探，想對這兄弟倆了解的更多一些。
清明接話道。
「柳姑娘，我們沒有姓氏，我和我哥的名字是收養我們的阿婆取的。」
「阿婆是個孤寡老人，她的親人都去世了。」
「阿婆給我們取這兩個名字，是希望我們每年能在清明、重陽時節為她的親人祭拜。」
月紅微張著嘴巴看向清明。
「沒有姓氏，辦理戶籍時也能辦成？」
她不解地問，心中也在暗自揣測著這背後是否隱藏著某些線索。
清明笑了笑。
「阿婆當時帶著我們去辦理戶籍，衙門裡的人也很是通情達理，就直接用我們這名字登記了。」
「這麼多年過去，也沒覺得有什麼不便。」
月紅點了點頭，又接著問。
「那你們的阿婆如今還在嗎？」
重陽接過話。
「阿婆健在，只是眼睛看不見了。」
月紅馬上提出自己的想法。
「你們可否帶我去你們家看看？"
清明聞言遲疑著沒有開口。
重陽卻是戒備心又起。
雖然他們家窮的沒什麼值得外人惦記的，可這姑娘總是想去他們家是怎麼回事？
月紅也知道提出這個要求有些唐突，她笑著解釋道。
「剛剛我就說過，我不是本地人，來到這裡也沒有認識的人。」
「你們兩個像極了我要找的人，所以我才提出這個要求，是擔心下次見不到你們了。」
重陽轉頭與清明對視一眼，兄弟倆眼中都充滿了疑惑。
清明的手指輕敲桌面，認真的問。
「柳姑娘，你說我們像你要找的人，那你要找的人究竟是你的什麼人？能否跟我們說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