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紅又擰巴上了。
清明問的問題再正常不過了，可她能如實回答嗎？
告訴對面坐著的兩兄弟，他倆一個長得像她老爹，一個長得像她夫君。
自然不能夠的。
可這兄弟倆的戒備心也太強了點。
不就是像交朋友一樣，知道一下他們的居住地址嘛！
「我不過區區一介女子，能有什麼壞心思，你們兩兄弟還怕我害你們不成？」
「那倒沒有，只是我們家徒四壁，帶著姑娘前去，怕委屈了姑娘。」
清明解釋道，目光中帶著真誠。
重陽點頭，跟著說道。
「柳姑娘衣著華麗，出手大方，想必家境殷實，帶姑娘去我們家，難免會讓姑娘笑話。」
月紅低頭，看了看今日的穿著。
這一身素色衣裙雖不張揚，面料卻是上乘，價格不菲。
沒想到這兄弟倆眼光還挺好的，但這不能成為自己想要去探尋的阻礙。
月紅溫婉一笑，不失禮貌的說道。
「兩位哥哥不必有此顧慮，我雖穿得看著還好，卻並不在意這些身外之物。」
「我在意的是能夠結識兩位哥哥，至於你們的家庭環境，我並不在意。」
清明和重陽被她稱呼為哥哥，他倆神色各異。
重陽還好，只是愣了一下。
清明卻是紅了臉，垂下了眼眸。
月紅見狀心下一動，看來是個害羞的純情少年啊！
她在腦子裡思索著陸沉像他這個年歲時，是否也是這般羞澀，動不動就紅溫。
可記憶似乎太遙遠，遙遠到她都記不清了。
既然想不起，在這兄弟二人身邊找找越來越模糊的回憶也好！
不如......將他倆認作兄長來相處？
月紅正想著，重陽開口打破了沉默。
「柳姑娘想去就去吧，不過咱們這會是租了畫舫在湖上游湖，銀子花了可別浪費了。」
月紅提起茶壺給他倆續茶，笑著說。
「不浪費不浪費，我今日過來，本也是想著來看看這湖光山色的景致。」
「咱們先游湖，等下再去你們家中拜訪阿婆也不遲。」
這次，重陽和清明兄弟倆沒再拒絕，氣氛也融洽了不少。
他們有說有笑的聊著天，觀賞著湖景和那些大小不一的畫舫。
重陽刻意減少話語，給自家弟弟創造與月紅說話的機會。
清明給月紅介紹景致的聲音溫潤好聽，讓人如沐春風。
月紅不好直呼他們的名字，沒多久就大哥二哥的叫上了，還讓他倆叫她三妹。
這事整得，重陽和清明感覺像是多了個妹妹。
親切是親切了，清明卻有點小小的失落，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但好在彼此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不少。
清明還能鼓起勇氣多看月紅幾眼。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一個時辰後，重陽租的畫舫靠岸了。
月紅不是差錢的主，根本不在乎一個時辰十兩銀子的租金。
可她無心繼續游湖，只想著跟著去他們家看看。
擔心重陽又像上次一樣放她鴿子，月紅緊緊的跟著清明。
出了湖光山色，月紅看了看停在外面候客的那些轎夫們，有心想叫三個轎輦送他們過去。
但想到之前租畫舫，這兩兄弟搶著付錢，便作罷了。
他們一個在外面假扮道士騙人銀子，一個來這裡給人畫像賺錢。
肯定有著他們的難處。
月紅跟著他們走了好長一段路，又是大街又是小巷，最後來到一處偏僻的巷子。
這一路上，清明都在給她介紹周邊的店鋪和風土人情。
月紅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插上幾句，兩人交談甚歡。
走進了這條比較偏僻的小巷，清明放慢了腳步。
「這裡就是我們所住的巷子了，也是南潯城裡的貧民區。」
「路不是很好走，姑娘你小心點。」
月紅點點頭，單手拎著裙擺跟在清明後面。
走了一會，就來到了一處小院前。
小院的籬笆有些破舊，門口種著幾株不知名的小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清明上前幾步，推開院門，回頭招呼著月紅。
「到了，這就是我們的家。」
月紅跟著他走進小院，只見院內陳設簡單卻十分乾淨整潔。
進了正屋，便看到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坐在椅子上。
夏老太聽到聲音，摸索著站起身來。
清明趕忙上前扶住她。
「阿婆，是我回來啦，帶了一個朋友回來。」
夏老太眼睛看不見，她卻能聞到一股好聞的清香。
「小孫子，你帶回來的朋友，莫非是個姑娘家？」
月紅走上前去，握住夏老太的手，客氣地說。
「阿婆您好，我是月紅，今日特來拜訪您。」
月紅這會才想起，初次登門看望老人，應該帶些禮物。
可她跟著清明一路趕來，顧忌這顧忌那的什麼都沒買。
她空間裡的好東西不少，可當著清明，她也不好拿出來啊！
夏老太笑著摸了摸月紅的臉。
「好姑娘，快來坐。」
月紅扶著夏老太在椅子上坐下，和夏老太聊了起來。
「阿婆，您這眼睛？」
夏老太擺擺手。
「好幾年前就看不見啦，要不是大孫子出去賺錢養家餬口，我們.....」
夏老太頓住，誒，真是老了，人家小姑娘頭次登門，怎能說這些？
月紅也在為自己沒帶禮物而慚愧。
她趁著清明去倒茶的功夫，手腕一翻就拿出一盒糖塊。
拆開盒子，取出一塊遞給老人。
「阿婆，我這次來的匆忙，沒給您準備什麼禮物，這是我隨身帶著的糖，您嘗嘗！」
夏老太沒多想，自己的孫子帶回來的客人肯定錯不了。
她笑著接過糖塊放入口中，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這糖真甜吶，姑娘有心了。」
月紅看著老人開心的模樣，不由得就想到了已經過世了的阿奶。
心裡一酸，眼裡就泛起了淚花。
清明端著茶過來，正好看到她在悄悄抹眼淚，關切地問道。
「怎麼了？」
月紅連忙擦乾眼淚。
「沒事，就是想起了自己的阿奶。」
清明不好多問，將茶杯遞給她。
「大哥將東西放在家，這會出去了，應該是去買菜了。一會你在我們家中用飯吧。」
月紅看看門外的天色，估摸很快就到午時了，她也不急著回去。
「那就叨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