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太聽說月紅會留下來吃飯。
感覺今日來的這位月紅姑娘,沒準與自家孫子有著緣分。
只可惜她眼睛看不見,那就只能從言語中打聽了。
「月紅姑娘,你今年多大年歲了?婆子我這眼睛看不見,你可不要別見怪。」
「我.....」
這再尋常不過的問題,月紅竟不知如何回答。
實話實說沒人會信,還會質疑她的誠意。
「今年十七了。」
夏老太臉上笑意更濃。
「十七啊,跟我兩個孫子一般大,月紅姑娘是哪裡人啊?」
好嘛,老人這是要和自己嘮家常了。
月紅說了第一個謊話就不怕說第二個謊話。
與夏老太坐在一起有問有答,清明就靜靜坐在一旁聽著。
月紅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總是忍不住看向清明。
倒也不是她好色,而是因為清明長著和陸沉一模一樣的臉。
聊了一會,重陽和一個中年婦人走了進來。
重陽給月紅介紹,這是他們家鄰居劉嬸,平日裡幫了不少忙。
月紅起身問好。
「劉嬸好!您叫我月紅就行!」
劉嬸何曾見過這麼漂亮的姑娘,放下手中的菜籃子,笑吟吟的說道。
「月紅姑娘長的真俊,你坐著,別拘束,嬸子這就去做飯。」
月紅落落大方的坐在夏老太旁邊,臉上沒有絲毫被人誇獎的羞澀。
重陽沒留在正屋作陪,他和劉嬸去了廚房,幫忙打下手。
劉嬸手腳麻利的準備食材,一臉好奇的問。
「重陽啊,嬸子住你們隔壁這麼多年,怎麼從來沒見過這位月紅姑娘?」
重陽也不隱瞞,如實將怎麼認識月紅,還有月紅主動提出來他們家的事,都告訴劉嬸。
劉嬸聽後,笑著打趣。
「這人與人之間有緣才會相識,聽你說的,月紅姑娘是先遇到你,沒準你和她緣分匪淺呢。」
重陽蹲在灶膛前生火,聽到這話笑了笑。
「劉嬸,您別想多了,我們與月紅姑娘非親非故,她好奇之下才過來看看,以後應該不會來了。」
劉嬸輕嘆一口氣。
剛剛那姑娘的衣著打扮她也瞧見了。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怕是和窮人家的小子沒什麼緣分。
她還是笑著說。
「話是這麼說,可緣分這東西誰能說得准呢。說不定以後還有機會再見。」
重陽雖然有撮合她和弟弟的心思,但也知道貧富懸殊的問題。
期望越高,失望就會越大,重陽索性放棄撮合的念頭。
因此,月紅在他們家用過午飯後,重陽便提出要送她回去。
月紅還是頭一次被人委婉的送客,不免有些尷尬。
可是給她下逐客令的人長得酷似王伯,她硬是生不起責怪之意。
「重陽大哥,是我冒昧打擾了,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夏老太摸索著盲杖起身,語氣裡帶著歉意。
「月紅姑娘,不是我大孫子不留你多玩一會兒,實在是咱們家簡陋,不想委屈了你。」
月紅扶著夏老太重新坐好。
明知道夏老太眼睛看不見,她還是福身行了一禮。
「阿婆,您言重了,能來您家作客,我已經很榮幸了。」
」今日我也是想來認個門,下次再來拜訪就方便多了!」
夏老太笑了應道。
「姑娘,你要是不嫌我們家寒酸,以後儘管來玩。」
月紅這時意識到了,是自己的到來打擾了別人家的生活。
重陽和清明兄弟倆今日去給人作畫是為了賺銀子。
她不僅妨礙了他們,還讓兄弟倆破費十幾兩。
有心想留一些銀錢作為補償。
但那樣難免會讓這樸實的一家人覺得被冒犯,傷了他們的自尊。
月紅心裡暗暗想著,一定要找個合適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心意。
她看向重陽,真誠地說。
「重陽大哥,今日多謝你們的招待,改日我定當好好答謝。」
重陽笑著擺擺手。
「月紅姑娘客氣了,這都是小事。」
月紅又走到清明身邊。
「清明二哥,謝謝你今日的陪伴。」
清明的臉一下子紅了,不敢直視的答道。
「不用謝,能陪姑娘是我的榮幸。」
月紅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來時的路她隱約記得,走了沒多遠,她就察覺到有人不近不遠的跟在身後。
月紅停下腳步,看向跟著的人。
「清明,你不用送我,我記得路,你回去吧。」
清明上前幾步,看向別處說道。
「這裡是貧民區,有各種三級九流的人,姑娘一個人不安全。」
月紅看著他有些局促不安的樣子,不禁想逗弄他一下。
走過去,用一根手指頭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和我說話,為何要看著別處?」
清明被月紅這一戳,身子微微一顫,眼神更加慌亂,手指微微顫抖著無處安放。
月紅看著他這副害羞的模樣,覺得十分可愛,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莫要緊張,我又不會吃了你。」
她繼續往前走,聲音輕柔,帶著幾分關切。
「你一會還有去湖邊作畫嗎?」
清明聽她轉移了話題,暗自鬆了一口氣,跟上月紅的腳步,嘴裡輕聲回答。
「去的吧。」
月紅故意放慢腳步,與清明並肩走著。
「清明,你平日都是去作畫賺錢嗎?」
清明搖了搖頭。
「我在私塾念書,就是這幾日才去湖光山水那邊給人作畫。」
月紅側頭看向他。
「家中缺銀錢了?」
清明不知該如何回答。
家中缺銀子不假,但也不能當著小姑娘說呀。
月紅見他沉默,已經猜到了八九分。
直接給銀票又顯突兀,她想了想說道。
「我剛來南潯城,在這邊人生地不熟,也就認識了你們一家。」
「不如你給我當嚮導,我付你工錢如何?」
「這......恐怕不妥,於姑娘名聲有礙!」
清明不舍的婉拒,被月紅戳了一下,他的心這會還在砰砰直跳。
月紅卻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有什麼不妥的,我在這裡又不認識別的人,誰會說我閒話?」
「眼下我真的需要有可信之人帶著我。」
清明管不住自己的心,輕聲說道。
「姑娘既然信任我,我樂意效勞,只是這工錢我也不能收。」
月紅就知道他會這麼說,眼珠子一轉就有了主意。
「你不是要給家裡賺銀子嗎,不如我和你一起去賺吧。」
清明詫異的看向她。
「姑娘也會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