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在城裡忙活的事,月紅都知道。
她也知道暗香其實有很多事要做,能停留在這裡的時間,都是耽擱正事換來的。
她倆二十多年的姐妹情義,彼此都為對方著想。
在畫舫上,月紅彈奏一曲後,與清明聊了起來。
「清明,我三姨其實不是我三姨,她是我的妹妹。」
清明早就有所察覺,並不是重陽告訴他的。
而是月紅和暗香對話時說漏了嘴。
這種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親昵,又在發現說錯後的極力遮掩,反而更顯得欲蓋彌彰。
清明是相信的,他更高興月紅能坦誠的告訴自己。
「姑娘,你想與我說什麼儘管說,清明洗耳恭聽。」
月紅從琴案邊起身,走到清明身邊,抬頭看著他。
她還沒開口,清明的臉就紅了,迴避著她的目光,清明無聲的吞咽了一下。
月紅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道。
「清明,我知道你是個極好的人,和你相處的這些日子,我心裡很歡喜。」
「我想......我對你的心意或許不只是朋友那麼簡單。」
清明的心跳陡然加快,他沒想到月紅會如此直白地表露心意。
他定了定心神,緩緩轉過頭,看著月紅清澈美麗的雙眼,臉上的紅暈愈發明顯。
「姑娘,其實我......我也早對你有了別樣的情愫。」
「每次見你,我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動。」
「只是我怕唐突了你,一直不敢說出口。」
清明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已經是他能說出的極限了。
月紅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滿是笑意。
「如今咱們都說開了,我也能安心了。」
「只是,我想要你的陪伴,並不是以婚姻的形式給予你。」
清明聞言神色一滯,雙眼微微眯起,看向月紅。
「姑娘什麼意思?清明不懂。」
月紅轉身看向窗外,發表了自己的獨特見解。
「婚姻是束縛是枷鎖也是責任,我不想承擔這些。」
「我想你留在我身邊,哪天你我厭倦了就分開。」
「你我交往期間我不會虧待你,會給你足夠的錢財。」
「將來咱兩分開了,你有錢財傍身也不會過得太差。」
清明的臉色陰沉得就像風雨欲來。
怎麼也沒想到在他心目中神聖不可侵犯的姑娘,竟然會說出這番話來。
他退後一步,對月紅行了一禮。
「抱歉,我不能接受這樣的相處方式。」
「在我心中,感情是神聖而純粹的,婚姻是對這份感情的承諾與守護,並非您所說的束縛與枷鎖。」
「我想與你攜手走過一生,相互扶持,共同面對生活的風雨。」
「而不是建立在金錢之上,隨時可以分開的關係。」
清明的語氣雖平靜,但字字咬的清晰。
月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沒想到清明會如此堅決地拒絕自己。
「清明,你為何如此古板?這樣的相處方式自由自在,沒有那麼多的責任和壓力,不好嗎?」
月紅想給清明洗洗腦。
畢竟她此刻面對的是貨真價實的古人思想。
而且以月紅自身原因,幾乎不可能和誰白頭到老。
清明哪知道月紅心中所想,他微微搖頭。
「姑娘,我渴望的是一份真摯長久的感情,是能與心愛之人相互尊重、相互理解,而不是一時之歡。」
「你剛剛所言,絕非我所願。」
清明隱忍著怒氣說完,轉身離開了這間琴室。
他來到畫舫船舷邊,對湖中的小船招了招手。
船夫很快將船劃了過來,一臉討好地問。
「清明公子要上岸?」
清明聽到這話面露苦笑。
是啊!他該上岸了。
月紅坐在窗邊,托著下巴看著清明乘坐的小船漸漸遠去,心裡空落落的。
這些日子的相處點點滴滴湧上心頭。
她不看清明的時候,也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心底的情緒就像在他倆之間形成了化學反應。
那些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歡喜,總是縈繞在心頭。
可是現在,她說出自己想法時,他卻走了。
月紅情緒低落的走到古琴邊,信手彈奏起來。
琴聲如泣如訴,婉轉哀傷,似是月紅心中的愁緒在指尖流淌。
那一個個音符仿佛是她內心深處的嘆息,以畫舫為中心,迴蕩在湖面。
周遭畫舫上的人們紛紛側目,輕聲議論。
「今日的琴聲似乎與往日不同,怎麼聽起來有些悲傷?」
「是啊,莫非是雨上姑娘心情不好?」
「也許吧,我沒聽到清明公子的簫聲。」
還有人給他們說了一個新消息。
「我剛剛看到清明公子乘小船離開了畫舫。」
「啊這......他們不會吵架了吧?」
......
暗香不知何時來到了畫舫,聽到這悲戚的琴聲,心中一緊。
她輕輕走進琴室,看到月紅滿臉落寞的樣子,心中一痛。
「姐姐,這是怎麼了?」
暗香輕聲問。
月紅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眼中滿是憂傷。
「妹妹,我向清明表明了心意,可他卻不能接受我的想法,他走了。」
暗香坐到月紅身邊。
「姐姐,你別難過,跟我說說,你都跟他說了什麼?」
月紅便將自己對清明說的話原原本本告訴了暗香。
暗香聽後,一雙眸子都瞪大了。
「姐姐,你那些話相當於在說:就是和他玩玩而已。」
「他要是面不改色的答應了,那才是心思叵測。」
月紅拿起團扇給自己扇風,嘴硬的說道。
「換做陸沉,他什麼都會答應我。」
暗香糾結的看著月紅。
「姐姐,你是把清明當成大哥了嗎,可他到底是不是大哥轉世,我們誰也不知道啊!」
月紅用團扇敲了敲古琴,發出清脆的響聲。
「正是因為不知道,我才想試試啊!」
說到這,月紅也是臉一紅,怎麼試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
尷尬了月紅就胡亂找藉口。
「妹妹,你忘了我們還經歷過末世,從思想上就不完全符合這個朝代。」
暗香並不否認這一點,點了點頭,又道。
「可清明他不這樣想啊!」
月紅沉默了好一會,恢復了淡定從容。
「不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