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丰神色淡然:「我武當欠了陛下一份人情。」
「可張真人,你先前不是去了汝陽王府嗎?怎會突然現身此處?」朱無視滿臉疑惑。
沈凡輕笑一聲:「其實啊,十幾天前,我就聞到了海棠身上的香氣。只是她未曾露面,身邊還跟著兩個黑衣人。既然都來了,何必藏頭露尾,還不出來?」
朱無視心頭一震,看向沈凡的目光頓時凝重起來。
片刻之後,兩名身穿黑衣、蒙面而立之人緩緩走出。
他們服飾奇特,形似忍者。
沈凡冷冷道:「你們便是柳生家的刺客吧?」
朱無視大驚,萬沒想到沈凡竟能識破柳生一族的身份。
此刻他才驚覺,自己早已被沈凡玩弄於股掌之間。
沈凡嗤笑道:「堂堂明王世子,竟勾結倭寇,哼,真是給老朱家丟盡了臉面!」
朱無視面色漲紅,怒聲道:「我只想知道,你怎麼會猜到我們要殺你?」
沈凡搖頭一笑:「我哪猜得到?不過十幾天前,你們下的毒,是不是就摻在酒里?」
兩名黑衣人點頭承認:「可我們明明見你喝下了酒,怎麼一點事都沒有?」
沈凡聳聳肩,笑道:「你以為那點小把戲我看不穿?我是故意喝的罷了。」
當然,他絕不會傻到告訴對方——自己百毒不侵。
「從那天起,我就察覺有人圖謀不軌,只是沒料到你們如此喪心病狂。好在我留了一手,早就請張三丰暗中護駕。」
「不過嘛,朕還得謝謝你們,送了一萬匹戰馬過來。」
朱無視聞言怒火攻心,恨得牙根發癢。
沈凡嘿嘿一笑,又道:「可惜啊,這輩子你也別想知道『天香豆蔻』藏在何處。我知道在哪,就是不告訴你。」
看著沈凡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連陸小鳳都忍不住偏過頭去。
太丟人了。
朱無視怒極攻心,猛然間噴出一口鮮血。
天香豆蔻,正是他夢寐以求之物。
那是唯一能救治他心疾的靈藥。
如今這等稀世珍寶,竟落在敵人手中,令他無力至極,甚至心底泛起一絲恐懼。
大勢已去,繼續逗留毫無意義。
朱無視揮了揮手,低聲道:「撤。」
正當成是非準備隨行離去時,沈凡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成是非,聽說你是個孤兒?難道就不想知道自己父母是誰?」
眾人一怔,誰也沒想到他會突然問出這話。
成是非一臉狐疑地盯著沈凡,摸了摸自己捲曲的頭髮。
「我說皇上,你該不會是在耍我吧?」
沈凡神情篤定:「我不但知道你爹娘是誰,還知道你練過金剛不壞神功,而且此功一生只能施展五次。若你今後跟我走,不但讓你吃香喝辣,我還能告訴你身世真相,並且——破解金剛不壞的限制,讓你無限使用。」
此言一出,朱無視瞳孔驟然緊縮。
當年他與古三通共赴天山,得遇天池怪俠,習得吸功大法,吞噬八大門派高手內力。唯獨這金剛不壞神功,正是克制他吸星大法的存在。
當初得知此功僅能動用五次時,他還暗自慶幸,卻沒想到眼前這位小皇帝竟知曉解除限制之法,頓時心生忌憚。
朱無視急忙喝道:「成是非莫信昏君妖言,速速隨我離開!」
成是非看看沈凡,又看看朱無視,最終搖頭道:「算了,我本就沒打算再當密探。再說……我也確實好奇自己的來歷。那個啥,我不跟你們走了。」
聽到這話,沈凡心中暗喜,嘴角微揚。
四大密探之中,最為珍貴的當屬成是非,並非因為他身懷金剛不壞神功。
而是因為古三通在他身上刺下的紋身,蘊藏著八大門派的武學秘典。
這才是沈凡最看重之處——活生生的一座行走藏經閣。
倘若西門吹雪、燕十三的背叛尚可理解,畢竟他們本非親信;
可自己親自培植的密探,竟也在關鍵時刻倒戈相向,朱無視幾乎怒極攻心。
他深吸一口氣,轉念一想,倒也釋然。
成是非本是市井無賴出身,半路投身門下,又豈會對他有真正忠誠?
一身武功皆從他人處習得,與他朱無視毫無關聯,談何忠心?
段天涯欲出聲喚住成是非,對方卻頭也不回地離去。
見此情景,朱無視心中暗暗立誓,定要雪此奇恥大辱。
然而眼下,只能將憤恨深埋心底。他此刻最關心的,一是天香豆蔻的下落,二是如何突破金剛不壞神功五重極限之困。
眼見成是非轉身投向敵營,上官海棠內心翻湧難平。
就在此時,沈凡眸光微閃,再度朗聲道:「段天涯、上官海棠、歸海一刀,你們認賊作父,望好自為之!
朱無視勾結外寇,罪無可赦——這便是你們所謂的忠義?切莫助紂為虐!若有一日醒悟,盡可來尋我!」
聽聞此言,段天涯、上官海棠、歸海一刀三人默然無語,心中信念悄然裂開一道縫隙。
看著沈凡施展離間之計,朱無視怒火中燒,卻又發現面對這些質問,自己竟無從辯駁。
「走!」
他立即翻身上馬疾馳而去,唯恐再遲片刻,三位義子真被沈凡蠱惑動搖。
望著朱無視、葉孤城、上官金虹、上官海棠等人遠去的身影,沈凡並未下令追擊。
畢竟朱無視與上官金虹皆為大宗師圓滿之境,豈是輕易可誅?
玄德子、湘西四鬼、陸小鳳、李尋歡等人不過初入大宗師,對陣朱無視之流,根本無法將其留下。
即便聯手作戰,頂多維持均勢。
但西門吹雪與燕十三是否會在關鍵時刻反水,誰也無法預料,沈凡必須保留實力,以防不測。
另有一點令沈凡略有遺憾:張三丰只答應護他周全,卻不肯出手殺人,未免可惜。
不過,張三丰肯親自現身守護,已算是欠下一份人情。
危機暫解,眾人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陸小鳳好奇問道:「張真人真是一路暗中護送我們?」
沈凡得意一笑:「自然如此。對方雖藏得極深,卻逃不過我的鼻子。
我這鼻子,可是『聞香識女人』的絕技。只要記住了誰的氣息,一輩子都不會忘。
上回遇上上官海棠和那兩個黑衣女子,我就察覺不對勁。
這兩個女人,絕非善類。